仆固明洂爽朗道:“叶阔,自己跟陛下说吧!”
“禀报陛下!”英气十足的叶阔忙站起身一拱手,请道:“陛下曾让外臣在魏国的宗室女中择一人为妻,叶阔对贵国西海公主倾慕已久,想请陛下成全!”话音一落,叶阔走到拓拔焘面前,躬身一礼,慨然一声:“外臣奏请陛下,叶阔求娶魏国西海公主!”
“原来是这件事啊!”拓拔焘笑得分外响亮,“此事出兵之前朕与合罕商议过,本打算出征回来再颁旨赐婚,想不到克勤亲王竟如此急切!也罢,今日殿下既然提起,朕便应了你。”
“叶阔多谢陛下!”叶阔拱手施礼。
“恭贺克勤亲王!”将士们齐齐一声。
崔浩哈哈大笑着站了起来:“自古英雄出少年,克勤亲王少年英雄,西海公主亭亭玉立,真可谓是天赐姻缘、传世佳话啊!殿下今得我大魏公主为妻,便是我大魏的驸马,日后殿下定能为契鹘与大魏的和平添一份光辉。”
一向寡言少语的叶阔更加红着脸道:“崔司徒言重了,本王不敢当。”
“克勤亲王切莫自谦。”拓拔焘笑着说:“择日不如撞日,十日后便是个不错的日子,就选在那天给克勤亲王和西海公主完婚吧!大汗意下如何?”
仆固明洂笑道:“自然可以!我们契鹘人没有汉人那么多规矩,但是也不能太草率了。毕竟是魏国公主出嫁,该有的礼还是要有的,就是时间紧了点,不过也无妨。尚书令,此事交给你负责了。”
座下的瞿宏几起身拱手应道:“臣遵旨,请大汗放心!”
“谢过陛下!谢过大汗!”叶阔高兴地道谢。
一场盛宴直到三更方才结束。仆固明洂正要起身离开,拓拔焘却抬抬手:“大哥,留步。”
仆固明洂缓道:“贤弟何事?”
拓拔焘低声笑道:“哪来那么多事?只是想着这几日闲来无事,这盛乐的风光大好,想邀大哥去郊外踏青。不知大哥意下如何?”
仆固明洂顿时心中一松,微笑道:“佛狸相邀为兄自然不会拒绝,正好我也能放松一日。”
拓拔焘道:“那就这样说定了,大哥慢走。”
夜幕已是完全降下,仿佛如黑幕般遮蔽了整个苍穹,却是看见一轮圆月冉冉升上树梢后。
长孙静寒抬眼看向上方,不自觉感叹道,原来今儿个是满月,正是阖家团圆的时日。
驿馆内早已歇了灯火,她原本已经入了睡榻,心下却是半分睡意全无,辗转反侧一番后,索性披了外袍站起了身。
窗外的月光透亮,落下了一地霜雪般的皎洁。长孙静寒有些分神在想着,却是不知道仆固明洂正在做什么?他自是此刻正与双方的将士们举杯痛饮。
想到此,长孙静寒略迟疑了会,却是自己出了房门往厨房去了。虽然今夜里时辰已晚,不过她还是想着该替他备好醒酒汤才是,若是等下明洂回来,不然明日里起来该头疼了。
花叶葳蕤,皓月当空,群星璀璨。夜风微凉,卸下一身疲惫,轻松惬意。风中夹着淡淡的花香,轻轻拂过面颊。月光如水,如点点碎玉倾斜而下。
有一美人上身着月白色窄袖短衣,下身着同色长裙,外罩月白色对襟长衫。裙上绣着朵朵粉白色的牡丹,胸前绣着一朵娇艳怒放的牡丹,腰上一条粉色的丝带,轻风吹过,随风飘扬。头发半绾起一个松松的髻,斜插着一只飞凤金步摇,下面缀着粉红碧玺。肤如凝脂,宛如温玉,眉如柳,眸似水,乌发如云,流苏轻摇,婀娜多姿,宛若谪仙。
等她洗手熬完醒酒汤,小火慢炖着替他煲着,刚一踏进房门,就看见房内床榻上俨然已经躺了一个熟悉的人影,却是连玄色的外袍都未及褪下,就合衣在床榻上睡着了。
竟然这么快就回来了。
长孙静寒掩饰不住心头的惊喜和小小的雀跃,匆忙几步到了榻前。她有些贪看着他的眉眼,半晌之后才小心翼翼地伸手替他缕了缕鬓角,看他露出熟睡的神色,却是叹道难得见他睡得这般深沉。
长孙静寒轻手轻脚地替仆固明洂卸去发冠,松了盘起的鬓发,发丝垂在他的脸庞上,竟然褪去了先前的沉稳,露出几分初见时的英俊模样来。
想来是外袍穿在身上有些不适,仆固明洂微微皱了皱眉,又侧过了身。长孙静寒忙在就着他翻身时替他脱去衣衫,却是被人一把搂紧了往怀里一带,一同滚进了床榻间。
被他这般搂在怀里,身后传来淡薄的酒意,长孙静寒有心动了动,却是被搂得更紧了,这才意识到方才他不过是假寐,迟疑地问了句:“怎么喝了这么多酒?”
仆固明洂看向她,被眼前的美景震撼到。
琼鼻杏眼,肌肤胜雪,鲜艳的红唇一张一翕,长长的睫毛不断抖动,眉如远山含雪,身似弱柳扶风。月下美人,青丝如瀑,所谓的倾国倾城也不过如此。
仆固明洂伸手抓住她的一缕头发,放在鼻尖轻嗅,然后在她耳畔蹭了蹭,带着几分酒意问道:“你呢,去哪了?不是让你早点休息吗?”
被他这么一提,长孙静寒想起来此刻正在厨房里熬着的醒酒汤,挣扎着就要从他怀里起来:“我去替你盛碗醒酒汤来。”
“不用了,这点酒还醉不倒我。”仆固明洂睁开了眼,看向近在咫尺的面容,目光灼灼,带着几分炙热:“况且,本汗有更好的解酒办法。”
月已至中天,这般稀薄的月光隐隐从窗棂外浅浅地印进宽大的帐帷间,却是将长孙静寒一双如画的眉眼映衬地几分朦胧而不真实。
仆固明洂的喉间动了动,伸手抚上她的眉梢,看着那一波秋水之中潋滟了万千风光,却只是为了他而已。
他素来觉得他的姬娅,是这世间最美的女子,纵然是其他人的美貌和才情都加在一起,在他眼中,都不及她一人。可现如今在几番分离缠绵之后,越发觉得面前的人就像是埋在他心底的渴望,急切地渴盼着,叫嚣着,贪恋着,想要时时刻刻缠绵进灵魂里,再也无法放手。
握惯了元戎剑的手迟疑地覆上长孙静寒的唇际,浅浅地来回摩挲着,伸手解下她的发髻,却是如墨的青丝顺势而下,缠绕着彼此的呼吸和牵绊,落在眼中都是分外的撩人。
他的目光如此灼亮,带着不言而喻的情思和欲望,让长孙静寒有些不知所措地躺在他的身畔,看着他一寸一寸地拂过她的脸颊,脖颈,甚至颤抖地摩挲着白皙娇嫩的肌肤。
“明……明洂……”
早已是多年的夫妻,长孙静寒如何不知道接下来会如何。只是不管成婚多久,不管已如此亲密多久,她还是掩饰不住心头的羞意,一双眉目之中含嗔含喜,像是越发要把他的魂魄勾走了般。
轻轻浅浅地吻落在唇畔,仆固明洂的气息有些不安分的灼热,在她的唇畔来回噬咬着,一点一点地深入彼此的纠缠。长孙静寒不自觉闭眼回应着他的索取,双手缠上他的脖颈,像是即将被他带入浑身的火热,有些不耐地唤了他一声:“唔,明洂……”
明明已经成婚四载的时光,却是丝毫未有改变两人之间的亲密。现如今更是心意相通越发恩爱之时,哪里还忍耐得住心头的强烈?
仆固明洂深深浅浅地在她周身落下灼热的吻痕,这外袍实在繁琐,索性在腰间一扯,已是听见外袍簌簌落地的声音。长孙静寒不自觉被他牵引着,伸手替他去解繁复的衣襟,层层褪去绸华的丝质,只余下单薄的中衣,在月光之下若隐若现。长孙静寒越发将脸埋在他的胸前,不敢抬起头来。
倒是仆固明洂轻笑着吻上她的耳后,轻声问道:“你身体可受得住?”
他这般含笑的温柔落在耳畔,让长孙静寒心头腾然间像是燃起了火热般,咬着粉嫩的唇际,抬起眼怯怯地看着他,忽然间凑上前去,主动勾住了他的唇。
她素来在床笫之间羞于言行,此番却是难得主动攀上他的双肩,只觉得彼此间的气息早已紊乱不堪,都在急切地渴望着彼此的温度和索取。
“姬娅……”
仆固明洂未再迟疑,将长孙静寒整个人往身下一带,已是转身将她俯首压在身下。如水般的双眼朦胧,直勾勾地看向上方的自己,面色绯红,脸带桃晕,让他的心神跟着一荡一荡起来。
他的双手摩挲着每一寸肌肤,带着灼热的难以抗拒的温度,隔着薄薄的小衣探索着她身体的每一处,只觉得她的身躯在他的摸索下不经意地颤抖着,滚烫他的渴望。
仆固明洂只觉得脑海中再听不见任何的声响,只余下她轻微的喘息声在耳边回荡,一声一声,像是入骨的暖情药,催促着他的举动。两人炙热的身躯融为一体,化为一处,缠绵的,热烈的,急切的,都缱绻成难以言喻的欢愉,在彼此纠缠。
她的面色越发红晕,连着声音都带着不自觉的娇媚,低着声连连唤着他:“明洂,明洂……”
这声音让仆固明洂止不住俯身再度覆上唇际,将那一声声痴缠尽数吞没,化作心尖盛放的火热。
长孙静寒只觉得早已被吞噬进难耐的狂野之中,彼此身躯的融合是这般熟悉又是这般贪恋,每一处都在急切地渴望,每一寸都在不安地探寻,让她跟随在他的一举一动之中,像是溺水的人寻到了救命的稻草般,来回起伏在这一场场不见天日的缠绵之中。
想要再深入一些,想要再贴近一些,想要更加地彼此占有,彼此融合,直到毫无缝隙,直到再没有分离。
这样灼热不可见的渴求和欲望,他们彼此都有,彼此都在心底渴望着所有的一切。
他的一切,她的一切。深入骨髓,烙印进灵魂之中,缠绵进心底。
只觉得已是燃烧到了极致,长孙静寒忍不住迎着仆固明洂狂热的举动,难耐地挺起了身躯,像是被折磨到了极致,双手抱紧了他的身躯,狠狠咬上他的肩头,呜咽了一声:“明洂……”
仆固明洂的心头不自觉柔软了下来,替长孙静寒拂去密密的细汗,看着她还未回过神来的脸庞,在额前温柔地烙印下浅浅的吻痕,叹息了声:“姬娅。”
长孙静寒已是疲累至极,只觉得昏昏沉沉地躺在仆固明洂的怀中,转眼就要沉沉睡去。朦朦胧胧间听着他的声音,连眼眸都未曾张开,似有若无地应了一声“嗯”。那绵软的声音,听在仆固明洂心里像是柔软的羽毛般,撩过他的心间,带着些微的心痒。
他复吻上她的唇际,抬手摩挲着她已是泛红的脸庞,这一场饕餮之后,终于心满意足地将她揽进了怀里,一同沉沉睡去。
帐幔外已是一地月光皎洁,掩去了这一室的旖旎,羞怯了面红耳赤的缠绵。
将来的路漫长,他们还有长长的一生可以并肩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