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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第68章 烟雾如茫讯堕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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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殿里,太医进来先跟仆固明洂行礼,却被仆固明洂拦住:“太医不必多礼了,快先给阏氏把脉吧!”

太医点点头,手指搭上长孙静寒的手腕请脉,长孙静寒靠在窗边坐着,脸色还是有些苍白。刚一搭上长孙静寒的手腕,太医的双眼就不可置信地睁大。片刻,太医收了诊帕,仆固明洂忙问:“怎么了?可有不妥?”

太医惊喜地说道:“禀大汗,阏氏的脉象是喜脉,已有月余了!”

仆固明洂瞬间愣在当地,呆呆看着长孙静寒。长孙静寒也是惊喜交加,直接愣住了,她低头看自己的肚子,轻轻抚上平坦的小腹!她这两天一直有些不舒服,今天尤为甚之,她还以为可能是累着了,也就没放在心上,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是怀孕了。

仆固明洂这才回过神来,喜道:“太医,你说的可是真的?”

太医在宫中多年,深知人情世故,看他们夫妻两人都是又惊又喜的样子,便明白过来他们先前都不知长孙静寒已有身孕,连忙点了点头,贺道:“是,给大汗和阏氏道喜了。”

仆固明洂连连道:“好!多谢太医了。”

太医又仔细诊过脉,才认真道:“大汗尽管放心,阏氏身体康健,只需平日里细心保养便可。”说完便退下了,刚要出门就被守在门外的宗爱叫走了。

偏殿内,仆固明洂大喜,牵了长孙静寒的手握着,笑意几乎掩不住。看着她,仆固明洂眉眼间晕染了喜气,脸上的笑容越发明显。

“姬娅,怎么了?可是有哪里不舒服?”仆固明洂发现长孙静寒半晌没说话,只是呆呆地坐在那里,神色意外还有些迷茫。

长孙静寒这才回过神,摇了摇头:“明洂,我没事,就是有些意外,也很欢喜。”她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肚子,唇角勾起一抹温柔。

“我也是。”仆固明洂覆上她的手,感受着它的存在,感受着属于它的温暖。

下毒一事,让拓跋焘愤怒不已。他从未想过,自己身为皇帝却会在他的行宫面临如此大的危机。刚才据太医说,那毒是出自贺兰部的一种奇毒,毒性剧烈,霸道无比。人只要沾染半点,便会永生落下病根,若是毒性入腹,便是必死无疑,且无药可解。

此时,花木兰和韩盛已经带着军士将盛乐宫层层封锁,安同、贺楼伏连两人也接到消息正匆忙赶过来。自那日踏青回来后,拓跋焘就命韩盛和花木兰到他身边护卫。盛乐宫里所有侍奉的内侍婢女都被集中在前殿外面的广场上,由侍卫看管着。

拓跋焘来到广场上,看着台阶下匍匐的众人,冷冷地说:“朕竟然不知道,这盛乐宫里,竟存着这等心思狠辣、吃里扒外之人。朕现在给你们一个机会,这件事是谁干的,最好自己站出来,朕给他个痛快,留他一个全尸,不涉及家眷。否则,等朕让人查出来,你们便知什么叫生不如死!而且要夷灭三族。”

台阶下的众人都面面相觑,纷纷喊冤。他们只听说陛下今天在宫中设宴为鹰合罕践行,突然发现有人投毒,陛下急忙令人封锁了整个盛乐宫。如今听皇帝这般问话,所有人都大概清楚了其中缘故,是有人要谋害皇帝。他们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这么做,又见这阵势,只觉得腿软,所以纷纷磕头表示与自己无关。

这时,安同和贺楼伏连已经闻讯赶来,向皇帝行过礼,安同低头问道:“不知陛下传召微臣来,所为何事?”其实来的路上他们已经听说了事情的大概经过,心中却暗暗揣度,皇帝如此盛怒,莫非是……

拓跋焘没有回头,只是静静看着下面,冷哼一声:“刚才宴会上有人下毒,正是朕常喝的羊汤被人做了手脚。若不是宁平公主打翻了汤碗,恐怕这会爱卿就见不到朕了。”

安同和贺楼伏连都吓了一跳,心中震惊万分,想到若是真的皇帝有什么不测,那后果可真是不堪设想,非闹出大乱子不可。想到后果,两人连连后退了两步,贺楼伏连急忙问道:“陛下,臣冒昧问一下,可有人中了毒?还有,太医是否已经验过毒的出处,又是否抓住了下毒之人?”

今日是叶阔与拓拔苓进宫向皇帝谢恩,并拓跋焘为仆固明洂践行,所以除了几个贴身的侍婢宦官,并无人在场。见拓跋焘如此盛怒,贺楼伏连便猜测莫非有人已遭不测。

拓跋焘听了贺楼伏连的话,恨恨道:“莫非卫尉还希望有人中毒不成?刚才太医已经看过毒是出自贺兰部的,至于下毒之人,朕想这宫中之人一定脱不了干系。”

“陛下请息怒!”贺楼伏连上前一步,道:“陛下,依臣愚见,下毒之人必然是深谙陛下饮食习惯所以才会在陛下常喝的羊汤中下毒,乃是料定陛下会喝那羊汤。所以臣以为在膳房当差的人嫌疑最大,应该先提审膳房众人。”

拓跋焘听贺楼伏连这般说,点头道:“言之有理!”转头对韩盛二人吩咐道:“韩盛、花木兰,就由你二人负责提审膳房一干人等。务必要问出结果来。”

韩盛二人听到,连忙称是,然后韩盛抬手唤来一队兵将膳房的人押走了。

拓跋焘又对安同和贺楼伏连道:“此事朕想宫中之人不过是棋子,主谋另有其人,此人现在一定还在城里。你们马上放出话去,就说朕在宴会上不慎中毒,如今经太医救治已无大碍,只是要静养几日。高阳公,你马上去军营,和太尉他们一起稳住军中,广陵公,速将城门封闭,进出之人要严格排查。”

“是,陛下。”安同和贺楼伏连拱手领命。

看着安同和贺楼伏连走远后,拓跋焘又转身怒视着广场上跪着的一干人,恨恨地从口中吐出了两个字:“贺兰!”

不过片刻光景,花木兰就回来复命,她身后的两个士兵顺手就将一个婢女扔在地上。说刚才经过审问发现这个婢女神色慌张,花木兰觉得必有蹊跷,便命人将她拉下去,亲自搜查。只是片刻,便在她的腰带上找到一些白色粉末,应是她将包药的纸放在衣襟内,散落下来的。太医拿着粉末仔细分辨,确定与汤中之毒正是同一种。

拓跋焘大怒,拍案怒道:“来人,把她拖下去,杖毙!”

声落两个士兵就将拼死挣扎的那个婢女拖了下去。

拓跋焘又将目光转向花木兰,问道:“花将军,可还问出来些别的?”

花木兰看着拓跋焘处置婢女的手段,心有余悸,忙回道:“禀陛下,除了这名婢女,其他人并无嫌疑。刚才那婢女供认是她在宫中的一个相好之人唆使她的,是柔然在背后指使。韩将军已经带人过去了,只是……那人却已自尽了。”

“自尽?柔然指使!”拓跋焘轻蔑一笑:“大檀哪来的功夫做这些事?不过是想扰乱视听弄出来的障眼法罢了,也就糊弄糊弄你们。”

“陛下的意思是……凶手另有其人?”

“当然!”拓跋焘冷笑一声,怒得眼珠都快要爆出来,恨恨道:“刚才太医已说了此毒出自贺兰部,而皇祖的母家正是贺兰部。那凶手是谁不是不言自明吗?他就是清河王拓拔绍,朕的皇叔。可惜上次让他跑了,没能让大哥杀了这个逆贼!”

花木兰单膝跪地,拱手对拓跋焘请罪:“陛下,臣负责宫中守卫事宜,却在治下出了这样的事,是臣失职,还请陛下降罪!”

拓跋焘虽然气恼,却对她也不想过于责难,缓和了语气,面上温和地说道:“花将军,朕并没有说要降罪于你,你起来吧。”说完,一挥袖子,“传朕的旨意膳房所有人一律发配为奴,永不叙用,遇赦不赦,宫中侍奉众人各罚一月俸银,小惩大诫。守卫军士各杖责二十,以儆效尤。”

“佛狸!”仆固明洂从偏殿出来,他身后是由拓拔苓扶着的长孙静寒,长孙静寒身上披了斗篷,他们想来是要离开了。

拓跋焘转身看着他们,却没有移步,直到仆固明洂走到他跟前,才问道:“大哥,嫂嫂没事吧!太医怎么说?”

仆固明洂正色道:“她没事,只是太医说姬娅要卧床休息,我准备先让她回去。”说完,也不等拓跋焘说话,就朝身后挥挥手,让拓拔苓扶长孙静寒离开。拓跋焘也不劝阻,只命人抬了软轿过来,让长孙静寒坐着出宫。

待到她们离开后,仆固明洂才问道:“佛狸,可曾抓到了下毒之人?供出幕后之人没有?”

拓跋焘转身坐下,答道:“人抓到了,下毒之人是膳房的一个婢女,朕已经将她杖毙了。那婢女供认是她在宫中的一个相好之人唆使她的,是柔然在背后指使,不过人已自尽了。”

仆固明洂略一思索,迟疑道:“柔然,大檀父子想得出这种法子吗?而且凶手恐怕不是自尽,是灭口,死的不过是一颗棋子。”

到底是一国之主,心思缜密,果然不同于常人,这么快就看出了疑点,拓跋焘心中暗自佩服。他眼神一转,却又微笑道:“大哥的怀疑确实不错,这毒来自贺兰部,那么凶手当是拓拔绍无疑。大哥明日便要启程回契鹘,还是赶紧回去休息吧。这件事,朕自会处理。”

“又是拓拔绍,这个逆贼二十多年了还是阴魂不散。”仆固明洂轻轻叹了口气:“佛狸,明日我便要启程离开,临行之前还是想嘱咐你一下,凡事小心为好,遇事三思而后行!”

拓跋焘只觉得心中感动,颔首道:“多谢大哥关心,我会的。”

“好!”仆固明洂拱手道,“我期待着我们下次一起喝酒的日子。”

“一定!”拓跋焘点头,相视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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