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前厅里，三个男人。

程家来的是程砚，世家子弟，眉目疏朗，站在窗边，手里把玩着一枚玉扳指，神情闲适，好像今天来这里是来品茗赏景的。

谢家来的是谢长洲，是个武将出身，生得高，脊背直，站在那里像一杆枪，目不斜视，与其说是来提亲，不如说是来接受检阅。

沈家来的是沈辞——是的，和沈鹿同姓，但不同族——他是翰林编修，文质彬彬，捧了一卷书，此刻正被前厅嘈杂的气氛搞得微微皱眉，像一个误入闹市的书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里。

沈鹿的父亲在门口迎着她，满脸堆笑："鹿儿，你来了，来，这三位公子都是——"

"爹，"沈鹿打断他，转向三个男人，从左到右打量了一圈，平静地问，"你们谁主动来的，谁是被家里逼来的？"

前厅瞬间安静了。

父亲："……鹿儿？"

三个男人也愣了一下。

然后，捧着书的沈辞，微微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这是个古代，他没有眼镜），轻声道："……在下，算是被逼的。"

沈鹿点了点头："老实。"

她转向谢长洲："你呢？"

谢长洲脸色不变，道："家中有意，在下无异议。"

"那就是被逼的，"沈鹿说，"只是没说实话。"

谢长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