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二开学的第一天,林清梦迟到了。
不是他不想准时,是校门口早餐店的豆浆太烫了。他站在路边喝了好一会儿,等到喝完走进校门,上课铃刚好打完。
“林清梦!第一天就迟到?”教导主任从走廊那头走过来。
“豆浆烫的。”
教导主任看了他两秒,大概觉得说再多也没用,摆了摆手:“进去吧。一班转来个新同学,别给我惹事。”
林清梦“哦”了一声,加快脚步上了三楼。
一班教室的门开着,班主任王老师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顾自怜同学刚转来,大家多关照一下。”
林清梦没敲门,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全班都看向他。他习惯了,先看了一眼自己最后一排靠窗的座位——空的,没人敢坐——然后才看讲台旁边站着的那个人。
个子挺高的。深棕色短发,校服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站得很直,但看起来不太想跟人说话的样子。
长得还行。
林清梦收回目光,往自己座位走。路过讲台的时候,那个人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但林清梦后颈的腺体忽然缩了一下。他感觉到一股很淡的压迫感,像是对方在压着什么东西,但哪怕只漏出来一点,也让他有点不舒服。
Alpha。而且不是普通的那种。
林清梦攥了攥拳头,把那点感觉压下去,拉开椅子坐下,翘起腿,随口说了句:“装什么装。”
教室里安静了一下。
王老师假装没听见:“顾自怜同学,你坐林清梦前面吧。”
这下更安静了。谁都知道林清梦前面那个座位不能坐人。上学期坐那儿的男生,被林清梦把脚翘在他椅子上抖了一整节数学课,第二天就申请转班了。
顾自怜拎着书包走过来。经过林清梦桌子的时候停了一下,微微侧头,声音很低:“信息素漏了。”
林清梦一愣,摸了摸后颈的抑制贴——贴得好好的。
他想说什么,但顾自怜已经走过去坐下了。他把课本一本本摆到桌上,没再看过林清梦。
林清梦看着他的后脑勺,眯了眯眼。
第一节是数学课。
林清梦听了五分钟就听不下去了。他把下巴搁在胳膊上,盯着前面那个人的后脑勺发呆。顾自怜的头发剪得很整齐,右耳朵上方有一颗小痣。他听课的时候几乎不动,偶尔翻一页纸,笔一直在写。
林清梦觉得无聊,就把脚伸出去,搭在前面椅子的横杠上,抖了两下。
顾自怜没反应。
他又抖了两下。
顾自怜的笔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写。
“顾自怜。”林清梦叫他。
顾自怜侧过脸。
“你信息素什么味的?”
这个问题不太礼貌。直接问一个Alpha的信息素味道,有点像在问人家底牌。教室里几个同学偷偷看了过来。
顾自怜转过头看了他一眼,表情没什么变化:“跟你没关系。”
林清梦笑了一下。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但一班的人都知道,他笑成这样的时候最好别惹他。
“行吧。”他把脚收回来,“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
一个上午,关于顾自怜的事就传遍了年级。
S级Alpha,从隔壁市转来的,原来学校每次考试都是年级第一。信息素是雪片莲——好看但有毒,对其他Alpha有很强的压制效果。他以前学校的同学给他起了个外号叫“行走的毒药”,不是说他人坏,是他周围的Alpha经常莫名其妙地头晕恶心,严重的直接站不稳。
中午食堂,林清梦端着一碗牛肉面坐下,周逸和苏念就凑过来了。
周逸是一班的Beta,戴圆框眼镜,消息很灵通。苏念是Omega,个子小小的,嘴巴一直在吃东西。
“梦哥,那个转校生你见了吧?”苏念嘴里嚼着薯片,“校长都找他谈话了,怕他的信息素影响到别的Alpha。”
周逸推了推眼镜:“雪片莲信息素很少见,全国好像不超过十个人。对Alpha的腺体有直接刺激。”
林清梦咬了口牛肉:“所以呢?”
“你是Omega啊!”苏念瞪大眼睛,“万一他对你也有影响呢?”
林清梦把筷子一搁,站起来:“他要是敢影响我,我就让他知道一班谁说了算。”
他端着空碗走了。苏念和周逸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但林清梦走在走廊上的时候,想的其实是另一件事。
上午在教室,顾自怜靠近他的时候,他确实闻到了一点味道。很淡,但很冷。不是薄荷那种冷,是冬天开窗那种冷。底下还有一点点花香,说不上来是什么花。
奇怪的是,他的腺体没有不舒服。
下午最后一节是体育课。
九月的太阳还是挺大的。林清梦跟几个Alpha打篮球,出了一身汗,把校服外套脱了系在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