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之后,林清梦觉得自己和顾自怜之间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说不上来是哪里不一样。吃饭还是坐在一起,上课还是前后桌,放学还是一起走。但顾自怜看他眼神的次数变多了,林清梦假装没发现,但他确实发现了。
周一开始,顾自怜的脚好了很多,已经不用拐杖了,走路还是有点跛,但不需要人扶。林清梦每天早上一到教室,第一件事就是回头看他的脚。
“今天怎么样?”
“好多了。”
“给我看看。”
“看什么?”
“脚踝啊,我看看还肿不肿。”
顾自怜把脚伸出来,林清梦蹲下去,把他的裤腿往上撸了一点,露出脚踝。肿已经消了大半,还有一点点青紫。
“还疼吗?”
“走路不疼,跑可能还不行。”
“那你再休息几天,一千米不急。”
顾自怜看着他蹲在自己脚边的样子,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你起来吧,地上凉。”
林清梦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回到自己座位上。周逸在旁边看到这一幕,低下头假装在看书,嘴角抽了一下。
中午食堂,林清梦照例端着餐盘坐到顾自怜对面。他把盘子里的红烧肉夹了三块到顾自怜碗里,动作熟练得像是做了很多次。
“你不用天天给我夹菜。”顾自怜说。
“你太瘦了,多吃点肉。”
“你又不是我妈。”
“我要是你妈,你早就胖成球了。”
顾自怜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林清梦现在能分辨出来了——那不是笑,但也不是冷漠,大概是“不知道该说什么”的表情。
“你笑什么?”林清梦问。
“我没笑。”
“你嘴角动了。”
“嘴角动不算笑。”
“那算什么?”
“面部神经抽搐。”
林清梦被他说得一愣,然后笑了出来。他笑得声音有点大,旁边吃饭的同学都看了过来。顾自怜低下头,耳朵尖有点红,扒了两口饭。
“你也会开玩笑啊。”林清梦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
“我没开玩笑。”
“那你刚才那句话就是玩笑。”
“……”
顾自怜没再接话,但林清梦注意到,他吃红烧肉的时候,比平时多嚼了几下。
下午自习课,林清梦在抽屉里翻来翻去,翻出了那张28分的数学卷子。他盯着那个分数看了几秒,然后拍了拍前面的肩膀。
“顾自怜。”
“嗯?”
“你上次说要给我讲数学题,还算数吗?”
顾自怜转过来,看了一眼他手里的卷子,点了点头。
“现在?”
“现在不是自习课吗。”
林清梦把自己的椅子往前拉了拉,坐到顾自怜旁边。顾自怜拿过他的卷子,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你选择题对了两道,填空题全错,大题只写了第一问。”
“我知道我考得不好,你不用念出来。”
“我不是念出来,”顾自怜把卷子翻过来,“我是看看你还有没有救。”
“那你觉得有救吗?”
顾自怜看了他一眼,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写了一道题,推到林清梦面前。
“先做这个,最基础的二次函数。”
林清梦看着那道题,觉得每个数字都认识,但放在一起就看不懂了。他拿起笔,写了几个步骤就卡住了。
“这里不对。”顾自怜指着他的草稿纸,“你公式记错了,应该是负二a分之b,不是二a分之b。”
“有什么区别?”
“符号的区别。负号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