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破晓,冲破层层云海笼罩,金色朝阳洒满南境连绵群山,驱散深夜留存的微凉雾气,山野之间草木沾着晶莹晨露,清风掠过林海,送来满目清新生机,整座云山褪去深夜沉寂,迎来一日安然晨光。
数日静心调养,许玄清已然将刚刚觉醒的灵墟剑种之力彻底稳固,彻底理顺神魂之内涌动的剑道气韵,做到收放自如,隐则藏于神魂不露分毫,动则剑韵漫卷山河万里,再也不会出现力量躁动失控的状况。同时他亦借着这几日闲暇时光,细细梳理过往数百年遗留的诸多线索,将散落在九州大地各处的剑道遗迹、隐世剑修踪迹一一在心底排布清晰,定下此番下山游历寻访的完整路线。
归隐深山多年,早已习惯了晨起观山、日暮听泉的清闲日子,骤然决定辞别这片栖身许久的净土,心底难免生出几分不舍眷恋。此地无俗世纷争叨扰,无人情世故牵绊,无家国大事忧心劳神,是他历经半生风雨漂泊之后,寻得的一处身心归处,藏着无数悠然恬淡的山居岁月记忆。
晨起之后,许玄清一如往日那般,打理院前小小菜圃,浇灌栽种的灵草蔬果,轻抚篱边迎风舒展的青竹,目光缓缓扫过这间亲手搭建而成的简朴茅舍,一瓦一木皆是亲手雕琢堆砌,一草一木皆是亲手栽种培育,处处皆是岁月沉淀下来的温情烟火气息。
他心中知晓,此番下山入世,前路漫漫未知,正邪剑道纷争四起,前路必定布满荆棘坎坷,难免再度历经风雨磨砺,很难再有这般与世无争、清静无忧的安稳时光。可心中护道大义在前,正统剑道传承在肩,纵使心中万般不舍,也不得不放下山居安逸,肩负宿命使命重踏红尘。
收拾行装之事极为简洁随性,历经七百年岁月浮沉,早已看淡世间外物浮华,身外之物再多亦是累赘牵绊,此番下山寻访剑迹,不求锦衣华服,不携贵重珍宝,只求一身轻便,随心而行。
他仅仅收拾了几件平日里常穿的素色布衣,一葫芦常年饮用的山间清泉佳酿,数卷平日里静心书写的悟道手记,还有几株产自云山深处、能够静心凝神、稳固剑心的珍稀灵草,除此之外再无多余杂物。所有行装尽数收拢在一只朴素的青布行囊之中,简简单单,毫无累赘,一如当年年少初入红尘游历之时那般洒脱自在。
打理好山居诸事,他又将茅舍门窗仔细加固封好,院中菜圃灵草托付给时常进山采药、心性淳朴的当地山民代为照看,告知对方日后若是山中岁月安稳,自己或许还会再度归来,重守这片云山净土,若是前路道途漫漫,归途无期,便任由此地顺其自然,归于山野自然。
淳朴山民知晓这位隐居深山的隐士学识高深、心怀仁善,满心恭敬应下嘱托,连连许诺必定悉心照看,守护好这片清幽山居,静候他日主人归来。
一切琐事尽数安排妥当,再无身后牵挂牵绊,许玄清背着简易青布行囊,一身素雅布衣立于云山山道入口处,最后一次转身回望深处云雾缭绕的隐居之地。层层青山连绵叠嶂,烟霞缭绕隐人居所,往日朝夕相伴的山居岁月历历在目,诸多恬淡悠然的记忆尽数涌上心头,片刻之后,他轻轻颔首,将这份眷恋妥善收存心底深处,不再过多流连徘徊。
转过身来,目光坚定望向山下通往九州大地的蜿蜒古道,前路开阔绵长,直通万里红尘烟火人间。昔日归隐之时满心疲惫渴求安宁,如今再度入世心境已然截然不同,褪去年少闯荡的一腔热血莽撞,洗去乱世平乱的满身铁血锋芒,如今心中唯有沉稳从容,心怀仁和正道,步履坚定沉稳。
不再刻意隐藏自身修为气韵,也不再肆意展露磅礴剑威,将一身凝玄正道修为与苏醒不久的灵墟剑种之力尽数收敛于体内,周身只余下寻常山野隐士的淡然气息,行走在山野古道之间,宛若一位寻常游历四方的闲散文人,丝毫看不出身负惊天剑道传承的绝世高人模样。
缓步踏下山间古道,一步步远离朝夕相伴的云山居所,朝着山下人烟渐渐稠密的城镇方向缓缓前行。一路行走之间,目光从容打量沿途山河风物,红尘俗世的烟火气息缓缓扑面而来,市井喧闹之声、乡间耕作之声、行人谈笑之声,渐渐入耳入目,与深山之中的清幽寂静形成鲜明对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