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千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千千小说网 > 重生后宿敌总缠着我不放 > 第27章 落霞渡·中

第27章 落霞渡·中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乔砚横剑拦住:“我开路。”

“不。”林嵊按住他的剑柄,掌心贴着那冰冷的金属,“引子在我体内,怨魂冲我来。你在后面,替我守住退路。我往前,你断后,常笛雨居中。”

乔砚看着他,看了很久,高马尾在阴风里飘动。“……好。”他说,“但你得活着出来。不是半人半魂地出来,是完整地出来,拉过钩的。”

“幼稚。”林嵊嘴角扯了一下,“不变。”

他转身,走入万魂巷。

第一步踏进去,两侧的魂山就活了。那些伸出的手脚开始晃动,像风吹麦浪,一层一层地晃,半透明的头颅从魂堆里浮起来,没有眼,没有鼻,只有嘴,嘴巴一张一合,发出那种针尖刮骨的声音,直接往脑子里灌。

“恨啊……”

“好疼啊……”

“为什么是我……”

“烧……全都烧掉……”

林嵊的脚步顿了一下。

乔砚在身后看见他背影一僵,心提到嗓子眼,振麟半出鞘。可林嵊只是抬手,按了按太阳穴,然后继续走,步子稳当,甚至更快了些。

那些念头撞进他脑子里,他不挡,不拒,任由它们进来。进来以后,他分类,归档,排除。恨的放左边,疼的放右边,不公的放中间,然后统统压进心底最深处,锁上门。这是他的法子,十一年来一直如此。魂飞魄散过一回的人,脑子像碎过又拼起来的瓷器,裂纹多,漏风,但拼得严实,只要不用力敲,就不会散。

常笛雨在居中位置,魂体被两侧的同类呼唤,剧烈颤抖。他眼窝里的黑水涌成两条河,白衣白发被无形的力量扯动,往魂山那边飘。他伸出手,想去碰那些同类,被乔砚的剑气一荡,弹了回来。

“别碰。”乔砚说,声音比剑气还冷,“你碰了,林嵊的计划就缺一环。缺了你,谁引怨魂去云槐?”

常笛雨缩回手,眼窝转向乔砚,黑洞似的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你们真信我?”

“不信。”乔砚没回头,“但林嵊用你,我就用你,用完再算。”

峡谷深处,出现了一扇门。

门是石头的,嵌在魂山最密集处,门上刻满符文,中央有一个凹槽,形状与林嵊掌心的引子一模一样。暗红引子在林嵊手里疯狂震颤,像一头急于归笼的兽,纹路指向那凹槽,烫得几乎要烧穿皮肉。

“到了。”常笛雨飘上前,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的兴奋,“插进去,门开,就能到核心。从核心裂口,能出去。”

林嵊走到门前,举起引子。

就在引子即将触到凹槽的刹那,常笛雨忽然开口,声音尖利得像指甲刮过瓷片:“别插!”

林嵊的手停住,悬在凹槽上方一寸。他转头,目光如刀,刮在常笛雨脸上:“说。”

“插进去,门会开,但你会被吸进去。”常笛雨的眼窝剧烈颤抖,黑水涌得更急,“这是常鸣钰设的局,专门针对还魂丹的宿主。引子是钥匙也是钩子,插进去,你的神魂会被抽干,填入这扇门,门才开。”

林嵊没动,手还悬在那儿。

“你刚才为什么不说?”他问,声音平得像江面。

常笛雨僵住,半透明的手攥成拳,又松开:“……我想看你被吸进去,我想看你成灰。可我更想让你活着去云槐,把常鸣钰塞进米缸。所以……现在说了。”

林嵊看着他,他眼窝里的黑水,白衣白发,那张被雾气泡得发胀的脸。

“我知道。”林嵊说。

常笛雨愣住:“……什么?”

“我知道这是假门。”林嵊收回引子,握在掌心,暗红纹路渐渐平息,“常鸣钰不懂林氏。他以为林氏的根在地面,在宅子,在灵脉。他不知道,林氏立家三千年,靠的不是地上的门面,是地下的藏。癸卯年夜袭,我母亲把我塞进密道,密道连着地下水脉。他收走了地上的魂,炼了珠子,可他漏了地下的路。”

他说着,蹲下身,手掌贴向地面。

骨粉之下,有震动。极细微,像心跳,像呼吸,像一条沉睡的龙在翻身。引子贴地的瞬间,那震动回应了,暗红纹路透过骨粉,照亮了地面上一块几乎被磨平的石板,上面刻着林氏的家纹——石榴花。

“出口不在门后。”林嵊站起身,拍去膝上的骨粉,字字带刀,“出口在我家后门。他封了前门,忘了后门。”

乔砚振麟出鞘,剑气如虹,三尺剑光劈开骨粉,露出完整的青石板。林嵊跪下去,掌心覆上家纹,暗红引子与石榴花共鸣,石板发出沉闷的轰鸣,向两侧裂开,露出一条向下的阶梯。

阶梯深处有风。

不是冥界的死风,是活风,带着一点潮湿的泥土气,还有一点极淡的甜香——桂花的香气。

常笛雨飘在裂口边缘,眼窝里的光暗了又亮,亮了又暗:“……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是林鹤卿。”林嵊起身,第一个踏入阶梯,衣服下摆消失在黑暗里,“林氏的人,死也要死在自己家的后门。常鸣钰不懂这个,所以他永远算不透我。”

乔砚跟上,半步不离。常笛雨最后飘入,白衣白发在裂口闭合前,像一片被风卷进去的纸。

石板合拢,万魂巷的哭声被隔绝在外。

阶梯很窄,只容一人,两侧是青石壁,壁上刻着更多名字,密密麻麻的林氏族人名,从癸卯年往前,一直刻到三千年前的开宗祖师。林嵊的手指拂过那些名字,没有停,没有颤,像翻一本旧账簿。

走到阶梯尽头,是一扇木门。门上没有锁,只有一个孔,铜钱大小。

林嵊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一枚铜钱。边缘磨得发亮,穿孔处系着一根褪色的红绳。他把铜钱按进孔里,一转。

门开了。门外是黄昏一样的光,照在一条青石小径上。小径两侧种着桂树,花开得正好,米粒大的黄花落在地上,像撒了一地的碎金。

常笛雨踏出门的刹那,魂体被光照得一颤,白衣白发近乎透明。他愣愣地看着那桂树,眼窝里的黑水忽然止住了。

“……落霞渡。”他说,“东三里,桂树下。”

“是这儿。”林嵊站在桂树影里,“你母亲的坟,我带你来了,磕头,然后办事。”

常笛雨僵在原地,魂体在桂花香里抖得像风中的纸。他缓缓跪下,半透明的手按在落满桂花的泥土上,额头抵地,没有声音,只有眼窝里的黑水,一滴一滴,渗进土里,像七岁那年没敢流出来的泪,终于在此刻,滚烫地、咸涩地,落回了母亲身边。

林嵊望向暮色深处,掌心引子暗红纹路再次亮起,指向北方——云槐的方向。

“走吧。”他说,“戏开场了。”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