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太清楚了。
他的心里,从来没有半分空位留给旁人。
满满当当,从头到尾,只住着一个江南来的杨雪。
他日日担忧她、牵挂她、惦念她。
他忍着断骨之痛,也要早日养好伤出山寻她。
他哪怕身陷绝境,生死未卜,也从未动摇过半分情意。
这般深情,世间少见。
玲珑性子通透,爱恨坦荡,却唯独这一份心意,不敢露、不能露、也不必露。
她看着烛光下他清俊疲惫的眉眼,心底轻轻告诉自己——
他有挚爱,心有所归。我纵然倾心,也只能止步于此。
她不求他知晓,不求他回应,不求半分结果。
她何其有幸,能于乱世荒谷之中,遇见这般赤诚君子。
又何其无缘,相遇太迟,他心早已许人。
那便够了。
从此,这份悄然滋生的爱恋,化作心底最深的秘密。
不打扰,不僭越,不露分毫。
依旧是医者护伤者,恩人助落难人。
日日为他熬药、为他奔波、为他挡尽外界风波、为他守好这一方安稳石屋。
哪怕他所有温柔、所有牵挂、所有余生,都为另一个人而留。
她也心甘情愿,默默守护。
一日午后,风静沙停。
夜畅微微睁眸,看着收拾药草的玲珑,轻声道谢:“这些日子,辛苦你了。若无你,我早已葬身荒谷。”
玲珑指尖一顿,抬眸笑了笑,眉眼坦荡,看不出半点藏心情愫,只淡淡回:
“将军不必挂怀。你是忠良,我救你,是本心。”
她笑得爽朗洒脱,一如往日那不羁的大漠少女。
只有她自己知道。
方才那一句简简单单的“本心”里,藏着她不敢言说、此生无望的心动。
她会护他平安痊愈。
护他安稳出山。
护他躲过追杀、躲过祸患、熬过绝境。
待他来日重归军营,洗清冤屈,重逢挚爱,与杨雪岁岁相守、岁岁平安。
她便退回自己的荒谷,守自己的山河,过自己的余生。
从此,山水不相扰,风月不相逢。
我心悦你,仅此而已,止于唇齿,掩于岁月,终归于人海。
荒谷风轻,石屋静谧。
一人卧榻忧相思,一人默然藏深情。
两两相伴,终究无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