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老庙藏在古镇深处的窄巷里,青砖灰瓦的小院爬满青苔,门口两棵老槐树的树干缠满红布条,风一吹,像无数双攥紧的手在半空招摇。
“卧槽,这地方够偏的。”路之行第一个窜进去,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几个挂着红绳的木牌,“不要钱,随便拿,说是诚心就行。”
温念跟在后面进去,左右看了看,小声嘟囔,“怎么连个人都没有?”话音刚落,偏殿里走出个穿灰布褂的老头,手里蒲扇一摇,“心诚则灵,不诚也行,反正月老他老人家忙得很,不一定看得见。”
路之行乐了,“大爷,您这是拆台呢?”老头扇了扇蒲扇:“我说的是实话。你们年轻人写愿望,十个里有八个是瞎写的,月老看多了也烦。”他指了指院子里那棵挂满红牌的树,“看见没?上面挂的那些,有的是真心,有的是凑热闹。真心写的,绳子会越系越紧;凑热闹写的,过几天自己就松了。”
温念心里一动,下意识往温养那边看。他正站在树下发呆,阳光透过树叶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嘴角抿得很淡。苏晚晴攥着木牌站在他身侧,笔尖悬在红纸上半天没落下去,指节都捏白了。
“我先来我先来!”路之行抢过笔,“唰唰”写了几个字,踮脚往最高的枝桠上挂。挂完拍着手笑:“我写的是——‘期末考进年级前五十’,够诚心吧?”老头瞥了他一眼,“心诚,但月老不管考试,你该去拜文曲星。”众人哄笑起来。
苏晚晴终于落笔了,写得很慢,写完捏着木牌红着脸往后退了两步,然后快步走到树下,抬手就把木牌挂到了离温养最近的树枝上,全程没敢抬头看他。
陈夺靠在院门口的石狮子上,双手插兜,看着眼前的热闹,嘴角噙着笑。苏晚晴悄悄往他那边看了一眼,犹豫了一下,小声问,“陈夺,你以前交往过那么多女生,你最喜欢谁啊?”众人的目光“唰”地一下都集中到陈夺身上。他挑了挑眉,笑得有点恶劣,“一视同仁雨露均沾,全都写上,一个牌子放不下。”苏晚晴翻了个白眼。
温养拿起笔,盯着红纸看了几秒,然后弯腰飞快地写了几个字。温念踮着脚想看,被温养侧身躲开了。“不许看。”他的声音很低,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认真。“小气。”温念噘着嘴,心里却有点咯噔一下,一直没见过温养对哪个女生不一般,对苏晚晴也和对别的女生差不多,不然她也不敢找苏晚晴作为盟友,现在他躲着不让看牌子,不会真的有喜欢的女生吧。
陈夺最后一个拿起笔,他看了温养一眼,又看了看苏晚晴泛红的脸颊,嘴角的笑淡了点,刚要落笔,脑子里突然蹦出温养的脸——早上温养帮他系安全带时,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腕,那点温度好像还留在皮肤上。
他皱了皱眉,摇摇头,把这个荒唐的想法甩出去。他拿起笔,在红纸上认真地写了几个字,然后走到树下,抬手挂到了树枝的最高处。
众人都写好了,刚要迈步出去,温念突然喊道,“等一下!我想去厕所!”“那我们在门口等你。”温养说完,转身往外走。’
温念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巷口,嘴角勾起一抹笑。她转身跑回院子,直奔那棵老槐树。
她先找到了温养的牌子,踮着脚够了半天,终于把木牌扯下来。展开一看,上面写着“希望一家人永远像现在这样”,字迹工整,透着淡淡的暖意。温念心里有点酸,又有点松了口气。她就知道,温养最看重的还是家人。她把木牌挂回去,开始找陈夺的。
找了半天,终于在一根细枝上看到了那个熟悉的红绳。她把木牌扯下来,展开一看,上面写着“希望爷爷奶奶在天上过得开心”,字迹潦草,却透着一股认真。温念心里咯噔一下。她一直以为陈夺是个玩世不恭的富二代,却没想到他还有这么柔软的一面。她看着那块木牌,心里对陈夺的印象有点改观了——好像,他也不是那么讨厌。
最后,她找到了苏晚晴的牌子。展开一看,上面写着“希望温养能看到我的心意”,字迹娟秀,透着满满的少女心事。温念笑了笑,把木牌塞进了口袋里。她才不会让苏晚晴的愿望成真呢,她的哥哥,只能是她一个人的。
一行人从月老庙出来,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走走走!我听说古镇里有家私房菜特别好吃,就在前面那条街上。”路之行第一个蹦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带头往前冲。
十来分钟后到了临江阁,路之行点了满桌菜,大家边吃边闹,苏晚晴坐在温养旁边小声问:“温养,你刚才写的愿望是什么呀?”温养愣了一下,看了苏晚晴一眼,又看了看身边的温念,犹豫了一下,才小声说:“没什么,就是希望家人平安。”
苏晚晴点点头,没再问下去,但眼神里却透着一丝失落。她知道温养最看重的是家人,可她还是忍不住希望他的愿望里能有她的一席之地。温念注意到了苏晚晴的表情,心里暗自得意。
饭吃得很快,吃完直奔江边租乌篷船。
船在水面慢悠悠晃,两岸古楼倒映在水里,风一吹就碎成波光。苏晚晴举着相机拍个不停,“温养,站船头去,光线好!”温养笑着走过去,刚站稳船身突然晃了一下,他没站稳,手忙脚乱抓住船舷。陈夺眼疾手快,手机按下快门,抓拍到他一脸慌乱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