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冷冽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午后两时。”
宁斯猛然睁开双眼,转头看见谢烬雪正坐在床边椅盯着他看。他下意识舔了舔烧得干涩的唇,然后慌乱的将视线转向反方向。
他不敢去想在他昏睡期间谢烬雪为他做了什么。
然而谢烬雪并不打算放过他,他的声音裹着寒气嘲讽他:“这就是你乱跑的后果。”
宁斯想反驳他只是想离开,并非乱跑,却因为没什么力气而没开口,当他正要闭眼继续背对着他时,床边之人又开口了。
谢烬雪:“起来,先吃饭。”
宁斯没什么胃口,却不得不吃。
说真的,他怕谢烬雪,怕他借题发挥,怕他发怒,怕他真的将自己一辈子锁这里。
他逃跑,谢烬雪仅嘲讽不生气已经是最大的让步了,短期内,他不能再跑了,免得谢烬雪真的发怒。
他浑身无力的撑着床坐起,背靠床头坐好,接过谢烬雪递过来的粥,还是热的,看起来像是刚做出不久,粥香还飘散在空中。
宁斯小口的喝着粥,谢烬雪突然冷着声音警告他:“下次再乱跑生病我不会再管你,我说到做到。”
宁斯抽了抽鼻子,垂着眼继续喝粥。
几分钟后,谢烬雪又说:“我出门一趟。”
宁斯依旧不去看他,默默的低头喝粥。
谢烬雪皱了下眉,然后阴沉着脸离开了。
冰门关上的瞬间,宁斯猛地把粥放回床头柜,迅速下床抓着一个空盆子开始吐。
他不怕谢烬雪下毒,他怕谢烬雪下药。
谢烬雪对他的心思在昨晚的冰原之吻已经全然解释出,按谢烬雪的性子,宁斯真的觉得他能干出下药这种事来。
他本就因生病而略显苍白的脸吐完后更加惨白,从急救包里翻出一张纸巾擦干净,然后扶着桌子喘气。
几分钟后,一股冷风直直吹打在他身上,激得他身体一颤。
他抬起头,寻找冷风来源,这一找便让他愣住了!
因为冷风来源于窗户!
谢烬雪把窗户给他打开了!
宁斯克制着激动,看了眼冰门,然后鼓起勇气慢慢靠近窗户,这不看还好,一看简直成了他的噩梦。
他躲在窗户角,直愣愣的看着楼下的场景,呼吸骤然停滞。
昨晚那个为他送饭的少女蓬头垢面死尸般躺在雪地上一动不动,若不是少女颤抖的手指,他真以为少女会因为他而死。
少女似乎想要张嘴,却无论怎样也张不开。
宁斯总觉有不好的事发生,心里下意识紧张起来,果不其然,下一秒就看见少女奋力咳一声,然后从嘴巴里吐出一个被截断的舌头,嘴里源源不断冒着血,顺着少女脸颊躺进纯洁白雪中。
宁斯浑身瞬间血液倒流,瞳孔猛然缩小,他哆嗦着嘴唇,一时间竟发不出声音。
他现在满脑子只有那个被截断的舌头。
他颤抖着咽了咽口水,猛地收回视线倒退几步直到后背撞到冰墙,冰冷的寒气穿透他的后背直抵心脏,却抚平不了因恐惧而狂跳的心脏。
果然,他就知道,谢烬雪之前的温柔细心都是装的!这才是真正的谢烬雪,冷酷无情,杀伐果断,眼里容不得一点沙子。
窗外又传来少女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夹杂着烙铁的灼烧声,凄惨的哭声在空旷的雪地里清晰可闻。
宁斯没敢再去看发生了什么,只是迅速蹲下抱紧头,心里又开始反胃,这次不再是因为食物,而是极度的恐惧。
少女的喊叫声还在继续。
与此同时,冰门处传来一道冷冽的嗓音:“怎么了?”
宁斯几乎是本能的抱紧头把脸埋进膝盖,浑身颤抖着止不下来,牙齿哆嗦得厉害。
他咬紧牙关,沉浸在自己的恐惧里。
谢烬雪关上冰门,放下手中的药,快步朝宁斯走来。
刚蹲下,宁斯突然抬起头来,发红着眼眶盯着谢烬雪,他知道,这是谢烬雪的手笔,就因为这女孩送饭不小心让自己跑了。
他想也不想抬手就给了谢烬雪一巴掌,指尖颤抖,唇齿间抖出话音,轻得几乎听不清:“她只是个女孩子,二十岁不到,你就这么狠心?”
谢烬雪原本担忧的神色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冽的漠然:“她有罪,不杀她已经是极大的宽容。”
宁斯压下极大的怒火,身体一直控制不住的颤抖,他哽着声音质问谢烬雪:“有罪?难道就因为她把我放走了吗?但那是我自己的问题,是我要逃的,跟她有什么关系!你有什么事冲我来!为什么要把这个罪判到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孩头上!”
不等谢烬雪开口,宁斯继续说:“谢烬雪,你太可怕了,你根本不是人。”
谢烬雪好几分钟都没说话,和宁斯充满失望的眼睛对视,然后,笑了。
宁斯跟着心猛地一揪,不知道谢烬雪到底在笑什么。
不过很快他就知道了。
谢烬雪单膝下跪,单手用力扣住他的后颈,炽热的视线锁定宁斯的唇,四枚唇瓣瞬间紧紧相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