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慢吞吞的抬头扫视一圈整个冰屋,最后走到角落的冰台处,起身倒了杯凉水,拿出药一口闷。
冰凉的液体顺着食管往下,却驱散不了心底那一丝恐惧和烦躁。
一个人被锁在这空旷的冰屋里,说不寂寞是假的,他不愿再想起窗外的场景,于是把窗户关紧,仿佛这样便能忘记那个画面。
裹紧被褥,他侧躺盯着前方。
不知道团队怎么样了,他们出去了吗?他们……有发现自己不见了吗?有关心自己吗?
宁斯深深吐出一口气,闭上眼不去多想。
一周时间转瞬而逝。
这天,宁斯正在浅眠,突然被冰门推开的声响吵醒,他有点点起床气,但不严重,所以只是轻轻皱眉以表不悦。
睁眼,坐起,一双透蓝眸子赫然出现在眼前,往后看,还有一个人。
是那个少女!叫……阿琬!
宁斯意识瞬间清醒,盯着谢烬雪身后的阿琬,全然忽视了脸色正往下沉的谢烬雪。
谢烬雪状似往右走了一步,挡住宁斯的视线,语气听不出情绪:“怕阿哥无聊,带她给你解解闷。”
宁斯皱了下眉,不是嫌弃而是疑惑:良心发现了是吗?
谢烬雪:“不过她说不了话,但可以当倾听者。”
宁斯剜他一眼,心有些累,不想与谢烬雪多说话。
谢烬雪像是与他心有灵犀般,有些无奈的说:“阿哥,具体情况我前几天已经和你讲清楚了,阿哥莫要再怪我。”
阿琬怯生生的躲在谢烬雪身后听着二人说话,视线似有似无的在床上生得清俊的男人脸上飘忽着。
宁斯垂下睫毛,面无表情又躺回去,背对着二人,显然不想去思考谢烬雪的意思。
谢烬雪倒也不生气,唇角微扬,却在转身时收起笑容,对阿琬说:“你就在此地陪阿哥给他解解闷,林叔那里我亲自去说。”
宁斯听着谢烬雪在身后给阿琬交代事情,他闭上眼睛不想听,可谢烬雪那些话像跳动的符号灌进他的双耳。
「咔嗒」一声,房门被锁上,宁斯皱了皱眉,心烦谢烬雪防他就像是防什么东西一样,不给一点逃离的机会。
几分钟后,宁斯才睁开双眼,盯着对面的冰墙发呆,他坐起来,被一直站在门口的阿琬吓了一跳。
“你……”他抬手按了按眉心,“找个地坐吧。”
说完他起床,汲着谢烬雪给他的带皮毛拖鞋坐到炭火旁,伸出双手缓慢靠近火焰。
阿琬突然出声:“嗯……”
宁斯被吓了一跳,猛然收回手,抬头得见阿琬不知何时走到他身边,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往外移。
宁斯和阿琬对视着,阿琬皱眉一直摇头,她说不了话,只能通过动作来传达自己的意思。
她指了指火焰,又指了指宁斯的手,摇头表示「不能这样,会疼」。
宁斯收回视线,轻缓的眨了眨眼睛,深呼吸,瞥了阿琬一眼,却依旧不打算同她讲话。
他对谢烬雪身边的人都没什么好感,如果一开始他知道阿琬和谢烬雪有关系,他不可能为她感到心疼。
但这种想法还是在阿琬喝药苦得皱眉的情况下被打败。
夜晚,谢烬雪依旧没来,宁斯倒松了口气,他本想直接上床,却在无意间看见阿琬从带来的布袋里面拿出一小罐红黑色的液体。
宁斯顿时停下动作,看着阿琬,阿琬同时也看过来,指了指药水,然后是自己的嘴巴,示意宁斯「可不可以喝药」。
宁斯收回视线,不去看她,直到药罐被打开,他才知道为何阿琬要提前询问他。
因为是真的很难闻,像腐蚀的各类水果混杂在一起,臭味刺鼻。
宁斯皱眉又看过去了,只见阿琬捏紧鼻子深吸一口气,猛地一口将药水全喝完!然后皱着眉寻找什么东西。
宁斯知道她想找什么,面无表情的给她倒了杯水放在桌上,紧接着坐在床边背靠床头听着冰窗外呼啸的风声。
他不愿说话,阿琬也没开口,整个屋子针落可闻,宁斯一直看着窗外,眼前突然闯入了其他东西。
是阿琬。
宁斯撇头看向她,只见阿琬扬起手中的作业纸,往他眼前凑。
他随纸张看过去,上面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字:「你好,我叫阿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