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斯有些坐立难安,手指无意识扣着床单。
谢烬雪先是用湿毛巾将血迹擦净,然后用酒精在伤口边缘反复擦拭,紧接着抬起调制好的药膏,细长的手指挑起一指节,轻轻敷在伤口上,动作小心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品,不急不缓,甚至让宁斯感到一丝舒服。
宁斯舒服的无意识松开了紧绷的肩膀,两人都不说话,使得空气中的暧昧气息更加浓郁,他只能烧红着耳根看向床头柜的冰花发呆。
涂好药,谢烬雪拿起纱布准备为他包扎时,定眼一看,他的伤居然好了一圈,谢烬雪疑惑的皱了皱眉,这情况他还是第一次见,该说宁斯身体自我修复能力强还是这药膏真的很强。
他鬼使神差的伸手抚上伤口,一秒、两秒、三秒,伤口居然又愈合了一小点。
继续抚上伤口,愈合。
继续,愈合。
谢烬雪挑眉,看着宁斯的伤口,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缓缓勾起唇,了然。
“好了吗”
“嗯。”谢烬雪打完最后一个结,收拾使用的膏药碗,像是随口说到,“今晚你在这里睡。”
宁斯猛地抬头看向谢烬雪,谢烬雪却像个无事人一样继续收拾包扎工具。宁斯心里愈加慌乱,他不想和谢烬雪住一起,更不想身上到处沾满这个男人的气息:“不要,我要回三楼。”
谢烬雪手里的动作顿了顿,随即继续收拾,面无表情,可说话的语气沉了一个度:“你没得选。”
“我……”宁斯看着面前坚决不改主意的谢烬雪,心中顿感无力,垂着头看向地面,他感觉自己就是个废物,什么都要经过谢烬雪同意才行。
虽然他很讨厌谢烬雪这种行为,但他没办法躲开谢烬雪的视线,压抑又难受。
谢烬雪看着他脆弱的背影,心软了一瞬,但很快被他压下去,收拾完所有包扎工具,从衣柜里翻出一件宽松里衣给宁斯。
“换上。”
宁斯内心还是有些纠结的,他不想浑身上下都沾有谢烬雪的味道,但湿答答的血迹粘在背上的感觉真的很不舒服,于是纠结再三,还是接过来。
“你……转过去。”宁斯视线飘忽着,就是不去看谢烬雪。
谢烬雪在他面前蹲下,仰头弯唇:“小宁哥,我们都亲过了,你还在乎这个?”
宁斯瞪了他一眼:“少不要脸了,那根本不是我自愿的。”
谢烬雪起身,猛地弯腰在他脸颊吻了一口,随即转过身:“满意了吗?”
宁斯面染愠色,用力的擦了擦谢烬雪吻过的位置,然后开始换衣服。
谁知谢烬雪像是有感应一般,宁斯刚扣完衬衫扣子,就转过身来了。谢烬雪抢过宁斯换下来的衣服走进洗衣间,将衣服泡在盆里,扔进去几颗洗衣球。
宁斯保持着坐在床边的姿势,等着谢烬雪出现在眼前,毫不犹豫的开口:“我不睡这里。”
谢烬雪没说话,只是扬起唇角,坐到宁斯身后伸手环住他,却稳稳避开了伤口处,将下巴抵在他的颈侧,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宁斯耳朵上。
怀里的人身子僵了一瞬,挣扎了两下就放弃了。
谢烬雪满意的弯唇:“小宁哥,不是我不让你去三楼住,在我的地盘,你想住哪间房随便选,但这两天你必须住这间房,我的房间他们进不来——你放心,从今天起,他们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了。”
宁斯被谢烬雪抱着,虽抱得松,却挣脱不开,他听着耳边谢烬雪的话,并不作答。
几分钟后,两人一直无话僵硬着,谢烬雪叹了口气,松开宁斯:“很晚了,小宁哥睡觉吧。”
宁斯二话不说直接翻身上床,面朝墙壁,背对着谢烬雪,眼睛却是睁开看着前方的冰墙。
谢烬雪看着他抗拒的背影,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关灯上床躺在另一侧。
“趴着睡,侧睡对伤口不好。”空气沉寂两分钟后,谢烬雪还是开口提醒。
宁斯烦躁的皱起眉,他也知道这样睡对伤口不友好,况且已经感受出来了,但他就是不想在谢烬雪面前做出「趴睡」这种太亲密的动作。
他从小就认定趴睡一定是要在关系极好的朋友面前才能做出来,可谢烬雪是个什么东西?也敢让他趴睡,做梦!
就在他以为谢烬雪会生气时,却只听见身后传来的一声叹息,紧接着是一阵窸窸窣窣的翻身声。
宁斯瞬间紧绷起来,睁开双眼等着谢烬雪接下来的动作。
一秒、两秒、三秒,无事发生,宁斯也就松了口气,说真的,对于第一次和不喜欢的人同床,他是真的害怕谢烬雪悄悄做些什么。
原本紧绷着的身体在逐渐的困意中放松下去,陷入了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