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夏再次谢过他,转身想要离开,陈京澜叫住她:“小夏。”
小夏回头,看见陈京澜斜靠在门边,重心放在一条腿上,夕阳的余晖穿过楼道照在他的侧脸,只听他用讨论今晚吃什么一样随性的语气对她说:“希望你以后贪心一点,有野心一点。”
小夏愣住了:“……什么?”
“就是,贪恋心跳的感觉,呼吸的感觉……活着的感觉。有野心成为熬死所有人的人。哈哈哈哈。”陈京澜的笑容在暖光中有些不真实,但是他的话语却实实在在地带来了力量。
很多人离开了中学时单一的评价体系,上大学后便无所适从,即使成了专业第一拿了国家奖学金,也会在很多个难以入睡的夜晚迷茫,想着自己以后应该怎么办,该从事什么样的工作,成为什么样的人,选择正确的还是快乐的。
小夏也只是一时半会儿钻了牛角尖,其实跳出来,就会发现世界正在你眼前徐徐展开。
“哈哈……我知道了,我真没事儿,和辅导员商量了读完这学期就休学,都会好的对吧。”
“嗯,会好的。”陈京澜肯定道。
“澜哥,我能抱抱你吗?”小夏眼眶有些红了。
“好啊。”陈京澜张开双臂,虚拢在肩膀上,给了眼前女生一个克制且温暖的拥抱。
叮咚。电梯门开了。
陈京澜分神看了一眼,德西礼缓步走过来,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陈京澜收回手的速度快了些。
小夏看见德西礼有点惊讶,以为他竟也这么巧住在这一层,等到德西礼站定在陈京澜门口,她就更加惊讶了。
“你们住一起吗?”
陈京澜看了她一眼,本来在犹豫要不要把小夏请进来坐坐的,现在也不太方便了,“他来找我。”
“哦,那我先走了,再见了澜哥。”小夏赶紧钻进了电梯,她有些后悔问了那个问题。陈京澜人虽然好,但是从来不提自己的私事,她不知道会不会冒犯。更何况德西礼听到回答后,明明一字未说,却无端让她有些害怕。
陈京澜抱着胳膊,看着电梯门徐徐关上,这才把视线移向面容冷峻的德西礼:“你又去哪里觅食了?”
“上课。”
陈京澜扑哧笑了出来:“这么乖呀。”
两人进了屋,陈京澜把衣服随手丢在沙发上,想起那桶粥,问道:“这是你做的?”
德西礼在他身后关门。
陈京澜好奇道:“我以为你不会做饭呢,谁教你的?你下次再做点别的给我吃呗?”
“会的不多。”
“没事啊,你做什么我吃什么,你自己总要吃东西吧。”
“可以不吃。”
陈京澜想起来了,德西礼是真可以不吃的,“操,你是不是也可以不睡啊,太非人哉了吧。”
德西礼走到餐桌前,拎起那保温桶,重量不对,他看过来:“你没吃?”
“啊,刚不饿来着,小夏刚好又来了。”陈京澜去洗了个手,“你打开,我们一起吃点。”
德西礼却已经将保温桶拿去厨房,“凉了。”看样子想倒掉。
“放保温桶怎么会凉?”陈京澜这个保温桶质量特好,不管冷的热的放一天温度都不怎么变的。
他算是明白了,德西礼快一米九的高个子,心眼小得跟什么似的。他无奈地叹口气,脚步轻盈地从后面圈住了他。
手底下德西礼的肌肉绷紧了。
“我看凉的是你,外面不是出太阳了吗,怎么跟块冰一样。”陈京澜的手不安分地摸了两把。
德西礼猛地转身,反客为主,用力抱紧了他。
如果说刚刚那个拥抱是轻盈的,像棉花一样柔软的,那此刻德西礼就像是饿狼扑食一般禁锢他,让他呼吸都困难,只听得见头顶的声音说:“是你发烧了。”
“是吗。”陈京澜被德西礼半推半抱进卧房,“那还不都怪你。”
天旋地转间他感觉到德西礼在他脖子上蹭了一下,颈侧血管因为刺激而收缩,陈京澜扭了下头:“你不是讨厌血吗,那天晚上干嘛想咬我脖子啊?”
德西礼近在咫尺的红棕色眼睛里是他泛红的脸颊:“你的血,是甜的。”
“……我没有糖尿病。”事实上糖尿病人的血液也不会明显变甜,陈京澜只觉得他味蕾长反了。
德西礼把他留在床上,去厨房拿了碗和勺子。路过沙发时,面无表情地把陈京澜放在沙发上的衣服扔进了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