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长头发还带卷儿,是德西菲。
陈京澜还站在电梯里,德西菲直接挤进来,说:“跟我走。”
“这么着急?你怎么不直接带我跳楼?”陈京澜说。
德西菲好像真有这个意思,陈京澜赶紧按关门键,但没按楼层:“你什么意思?”
德西菲盯着他的脸:“去见我弟弟。”
陈京澜兴致缺缺:“早上刚见过,我现在只想睡觉。”
德西菲的脸色很凝重:“他快死了。”
“……”陈京澜没懂,“他被砍下头,被刺穿心脏,身体里塞满大蒜了?”
德西菲喝道:“走!”
她半强制地将陈京澜带到小区角落在施工的绿地里,还没靠近,就闻到浓重的血腥味。德西礼斜靠在防护栏上,身下一滩暗色的血,要不是他的身体还在轻微抽搐,这就是抛尸现场。
“我操……”
陈京澜今天运动过量,大脑缺血缺氧:“送去医院啊,我又不是医生!”
德西菲理直气壮:“不会挂号。”
德西礼听见陈京澜的声音,缓缓掀开眼皮,气若游丝:“澜哥……”
陈京澜很快走近了,忍着头晕蹲下去,看见德西礼脖子上一条长长的划痕,从喉结一直延伸到耳下,有种头快掉了的感觉,身上被捅了两刀,其中一刀是在心口,腹侧还有被差点被子弹射中的擦伤,黑色T恤一摸满手粘腻的血。
还差大蒜就死了。
“你又碰到血族了?”陈京澜声音哑了,想给他止血无从下手,先捂紧最重要的脖子。
德西礼双唇微张,陈京澜凑过去听他要说什么,德西礼抬起身侧的手按住陈京澜的后脖子,用尽全力吻住他。
“……!”他身上都是伤,陈京澜没有推他。
德西礼的舌头往他口中探去,渡了一口滚烫的鲜血给他,拇指在他喉咙上按了按,陈京澜被迫吞了下去。
血里还有粗糙的渣滓,陈京澜猛地咳嗽:“这、这他妈什么?!”
德西礼已经昏死过去。
德西菲用看白痴的眼神看他:“你没感觉?”
“我有什么感觉?”那口血缓缓下咽,所经之处一阵灼烧,陈京澜身体发热,但他直觉这东西应该不是害他,而是对他有好处。
“猎人种的草,可以从根本上,改善你的体质。”德西菲凉凉道。
陈京澜闻言睁大双眼,难过地看着奄奄一息的德西礼。德西礼的身体构造特殊,去了普通医院没法解释,他很快联系上刚回国的乔新宇,将德西礼送到了私人医院。
手术室外,陈京澜双腿发软地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份血检报告,他刚送检了自己的血样,所有指标都正常了。
……但他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他紧紧攥住那张纸,手上残留的德西礼的血迹蹭在上面。
“他疯了吗,为什么要去找吸血鬼猎人。”陈京澜失落地问。
“为了你。”德西菲说,“银匕首下落不明,血族和猎人都想得到,他这是找死。”
德西菲继续说:“圣器、圣水、圣草都削弱他很多,为了拿到匕首,还曾被血族囚禁过。但他依然孤身前往。我没料到,他会这样。”
其实不用她说,陈京澜也知道。有个事实他不得不承认,德西礼尽管伤害过他,但一直选择的也是他,好像为了留在他身边,做什么都可以。
陈京澜感到心很痛,有东西堵得喘不上气。
“你很讨厌我吧,弟弟为了我差点死了。”陈京澜捂住自己的脸。
“我没有那么多,泛滥的情感。”德西菲的眼神比德西礼冷漠很多,“只觉得你很蠢。”
陈京澜头一回被骂了没有反驳。
手术室的门开了,陈京澜站起来扑上前,“医生,他怎么样?”
医生很识时务地没有追问细节,只说现在还不让探望,又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匆匆离开了。
术后报告稍后交到他手上,由于从小跑医院,陈京澜能看出个大概,他越看,越有个猜测得到了证实。
那就是,德西礼变得更像个人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