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融点了碗酸辣的宽米线,把汤喝得见底,心满意足地擦擦嘴,还记得关心一下新人:“吃饱了吗?”
柏舟点点头。
艾融:“走,回公司。”
两人穿过商场,一前一后站在扶梯上。
柏舟没从这个连廊走过,四下打量,注意到艾融看了一家奶茶店好几眼。
柏舟:“喝奶茶吗?”
艾融:“啊……都行。”
柏舟径直朝奶茶店走去,扫码,确认店面,把手机交给艾融。
艾融:“你点吧,你喝什么我喝什么。”
柏舟:“我平时不怎么喝奶茶,看他家主推这个什么青观音,应该是果茶吧,你喝吗?“
“……”艾融不好意思地笑笑:“那不然我还是看下吧。”
他接过去一通操作行云流水,柏舟干脆直接在他的基础上加一,然后把全糖改成不另外加糖,并叉掉所有小料。
前面还剩五十二杯,预计等待时间四十二分钟。
柏舟看了眼时间:“不然我们先上去,一会我再下来取?”
艾融摆摆手,突然有了点职场前辈的风采,“没事,两点都来得及,我们在这坐会吧。”
柏舟默然,看对方仿佛终于找到命中注定的那棵桉树的考拉般占据了一个软座就不挪窝了,悬空的一只腿晃荡两下,眼睛似乎都眯起来了一点。
艾融突然打开了话匣子,先说最开始在新东方当K12讲师,然后去互联网公司当销售,去年跳槽来这家公司,虽然收入下降了,但毕竟外企,讲究工作生活的平衡,时间自由,时薪就可观,还可以做点兼职什么的。
柏舟插不进话,干脆当个称职的捧哏,配合气口点头微笑。
“教育行业真是让人好焦虑,”艾融由衷感慨,“小升初,初升高 ,然后高考或者出国,没完没了,还要给家长做期望管理,告诉他们十几万砸下去了也不一定有用,毕竟家庭教育才是最重要的环节。”
柏舟不是很了解教育,心想十几万确实是不太够。
艾融:“你看那些听话的爱学习的小孩,不用家长啰嗦也知道学,有的小孩他就是学不下去,家长都没办法,我们课外班老师就更没用啦。”
柏舟连连点头。
艾融陈述总结:“想想如果未来我的小孩也加入这种没完没了的竞争,我都开始焦虑了。”
柏舟:“哎呀那真的是,是这样,哎。”
柏舟:笑。
柏舟:你的小孩,你什么小孩
柏舟:这居然他妈的是直男?
艾融絮絮叨叨地讲了一堆,好像终于意识到自己的话题太冗长,突然问道:“你之前在哪实习的呀?”
柏舟看了眼手机,工作群都静悄悄,只得熄屏倒扣在桌面上:“我在一家互联网公司实习过四个月,做招商运营,也挺无聊的。”
艾融:“哎,大部分工作可能做到最后都挺无聊的。”
两人好不容易取到奶茶,等艾融开完会又找了个小会议室一对一辅导。
艾融可能会是不错的同事和合作伙伴,但顶多也只是如此了。柏舟一边认真听讲,一边分出一丝心神,做了个批注。
他总是这样在内心对别人进行衡量与评分,无声无息,莫名其妙。有的人在通过一层层评估后被他接纳作为朋友,有的人过程中会停留在某一层,成为点头之交,每个人稳定地呆在自己的层级里,从不越界。
除了白月光本光,神秘得一塌糊涂,无从评估。
徐奕扬听完柏舟今日心路历程,锐评:你好像有那个大病。
柏舟笑,他也觉得自己有毛病,择偶还跑流程图,像个有算法没心肝的人工智障。
两人今天按照惯例,第一轮各自跟同事朋友吃饭,第二轮一拍即合,找了个街边的小酒吧,欢度美好的周五夜晚。洋人饭里,柏舟最喜欢的还属西班牙菜,而这家西班牙小酒馆的金枪鱼塔塔则能在他心里排到前三。要不是徐奕扬反对,他可以每周五都来同一家店,坐同一个位置,点同一道菜,佐同一杯酒。
徐奕扬往嘴里扔柿种,余光瞥见隔壁桌的美女在看,冲她们一笑,嘴里不忘吐槽柏舟:“不愧是喜欢一个人超过三年的男人,有时候觉得你真是痴情得令人叹为观止。”
柏舟也往他嘴里扔柿种,差点扔进鼻孔:“不敢当不敢当,你们不都说我喜欢的是自己幻想中的人么。”
徐奕扬朝他扔了颗花生米,稳准狠砸到鼻尖,扯平,休战:“那更不容易了,看不见摸不着的,难为您老这么惦记。我喜欢人小爱豆还三年换俩,人还有既定的人设呢。”
柏舟喝了口酒,不说了,翻来覆去都是这么些话,没意思。
“也要睁眼看看身边人,老古话说了,惜取眼前人,”徐奕扬伸长了脖子作眺望状,“眼前人,比如街对面那哥们不就是你喜欢的款。”
柏舟懒得搭理他:“我又不是喜欢哪个模版。”
徐奕扬眯起眼:“我怎么觉得这人跟你那白月光学长很像呢?”
徐奕扬看过照片,记人脸也一向精准。柏舟闻言,配合地抬头,只见公路商店门前不少人,五颜六色混在一起聊天喝酒。
其中有个瘦瘦高高头发稍长的男人,看起来有股书卷气,手里随意地拎着瓶啤酒,跟身边的美女聊得正欢。
郎才女貌。
柏舟:“……”
柏舟不可置信地跟徐奕扬对视一眼:“真是他。”
不是削发明志了吗,这么快就长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