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清莱哈哈大笑:“那你杀了我啊!沈宴杀了我夫君儿子,你杀了我,你们夫妻杀了我们一家,不正好?”
听到这话,季玥没什么反应,跟着季玥进来的霍元臣闻言呼吸一滞。
把心里的伤疤揭开,崔清莱也不压抑自己了:“我们一家欠着你们夫妻什么了啊?朝阳郡主你说啊,为什么要派人杀了我夫君?”
季玥被她吼的脑袋疼:“你是蠢么?看不出来我与沈宴根本不是一路人?”
崔清莱扯唇,手上的力卸下来。
她当然知道季玥和沈宴不是一路人,刚刚无非泄愤而已。
反正她也不打算活了。
“你不想复仇么?”
季玥问道:“沈宴派人杀害你丈夫儿子,利用崔家宗族之力侵吞你丈夫留给你的遗产,将你赶到属地,纵容水匪对你属地的迫害,逼你上山沦为水匪。崔小姐,你这么恨他就没想过报复他么?”
崔清莱面色惨白:“报复?我拿什么去报复?拿我一无所有的属地,还是丧夫丧子的身份?”
季玥叫人解开她手上的铁链:“你是崔家的人,也是崔家旁系唯一一个封县主的,这个身份你就有一线可能翻盘,你只是缺钱,缺后盾,缺人。”
季玥抬起她的手:“这些,我可以给你。”
崔清莱冰冷的手触摸到季玥温热的手心,她的手一抖。
她抬起头,对上季玥泛着金色的眼:“崔小姐,你意下如何?”
崔清莱舔了舔自己干裂的唇,瞳仁深处漫出一点疯意:“我原以为,这世上无人会去针对沈宴这个伪君子,没想到第一个见到针对他的居然是传闻中爱他至深的未婚妻。”
季玥摇头:“很快就不是了。”
崔清莱回握季玥的手:“那崔清莱就有劳郡主照顾了。”
季玥莞尔:“来人,送县主去疗伤。”
崔清莱被带走,季玥若有所思地看向剩下的水匪。
季玥垂眸,“这些看崔清莱之后怎么选吧,没被选中的充前线兵就是。”
霍元成应了是,退下时依旧没忍住问道:“郡主,沈公子当真做了崔小姐所说的那些事?”
季玥笑着问他:“难道霍将军还想去查一查真假?”
霍元成尴尬道:“末将没有这个意思,只是意外。”
沈宴温润如玉,翩翩君子,对外名声几近完人,唯一值得诟病的地方也是对未婚妻不冷不热的态度。
可这个态度也因为他是沈宴而合理正确。
天下风流雅墨客,皆落子渊三分谋。
季玥在楚京一大半的骂名都是因为她的未婚夫叫做沈宴。
世人眼中,她配不上永驻云端的沈家少主。
霍元成从前也不能免俗,因为流言对季玥有几分偏见,对沈宴有些崇拜。
对前者的偏见因她本人的实力而粉碎,对后者的崇拜也在今天摇摇欲坠。
季玥道:“后面水匪的事情,还是需要劳烦霍将军。”
霍元成沉默的点点头。
他现在心绪繁杂,也没工夫想起他的,接了指令就离开了。
季玥回到自己的落脚点,给追云写了封信,接着便听到苏照月推门而入的声音。
“我听娘说,姐姐头疼?”
季玥道:“好很多了,忽然冒出来的毛病,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一会寻个大夫来看看。”
苏照月道:“我认识一个大夫,要不要叫他来看看?”
季玥把信收好,等着哨鸽来,听到苏照月的话,随意点点头:“成,你叫来。”
苏照月的动作很快,半个时辰后大夫就赶了过来。
季玥彼时在看军书,昏黄的灯光中,那大夫几乎是连滚带爬小跑到季玥跟前。
惊得季玥以为这大夫是不是苏照月要挟来的。
但大夫激动的情绪并不像是恐惧,他对着季玥深深的行了大礼。
季玥赶紧拉住他:“老先生何故如此?”
大夫对上季玥的视线,更是要老泪纵横:“老臣……老夫见到殿下,便想到从前的主子一时失仪,还请殿下恕罪。”
季玥被说的有些尴尬,这大夫说的话太严重,不过是私下诊脉一点仪态问题,怎么和恕罪有关了?
“老先生叫我朝阳即可,不必这么多规矩。”
季玥道:“先生可是先要切脉?”
大夫犹豫一会,点点头。
季玥心中那股奇怪更深,伸出手。
大夫搭了搭季玥的脉搏,松了口气:“看脉殿下身体并无大碍,殿下的头疼或许是因为心思忧深,滤及过多。”
季玥看他一会儿:“先生认为如何解决?”
大夫试探问道:“殿下可愿让老夫尝试针灸?”
季玥若有所指地问:“先生怎么开口就要给朝阳针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