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庭渊更惊讶了。
但仔细一想,也不难猜到。
比起楚皇,太子显然更忌惮定国公府和镇北王府。
如果等太子顺利登基,那么等待定国公府的就不只是君王猜忌这么简单了。
太子是真的敢拿到权力就对两府出手的。
“太子若是走了,殿下打算推三公主上位?”
季玥奇怪的看陆庭渊一眼。
“我为什么要推动楚朝储君的确立?”
无储君才是对他们最好的局面。
楚皇膝下儿女众多,太子本就不是最优秀的。
可是太子乃是嫡长子,背后还有长公主,地位不可撼动。
但是如果太子死了,那对剩下的皇子就是平等竞争了。
季玥能容得下三公主,不代表容得下有野心的皇子。
陆庭渊悟出了季玥的意思,拱手表示知晓,又行一礼告退。
他觉得小殿下好像又和之前不一样了。
具体陆庭渊说不出来。
但是同从前的季玥相处,陆庭渊不会有如此强的被压迫的感觉。
他不知道这是好是坏。
陆庭渊一走,季玥看手里的公文也处理得七七八八,便叫来白瑶。
白瑶晚膳准备的少。
季玥本来吃的就不多,疲惫之下也用不了多少。
白瑶看着,道:“都说京城吃食精致,但按照属下看,也就是换了好听的名。”
什么珍珠翡翠汤,凤飞九天,金玉满堂,白瑶一个个试过去,还不如萝卜汤适合季玥胃口。
季玥放下手中白玉似的小包子:“是我胃口不好,和吃食有什么关系?”
喝的进去不代表吃的进去。
白瑶道:“是因为太子妃吗?”
从苏念礼离开后,她便觉得主子仿佛变了些。
但主子的事情不是她们能多嘴的。
季玥叹息:“也不知道我能走到哪一步。”
白瑶道:“殿下武艺高超,追云足智多谋,逐月敏感心细,再加上苏家,何愁大事不成?”
季玥揉着眉心:“大事靠小事聚集,若非有白复礼和追云帮忙,苏家交涉,光是粮道和采买就能压死我。”
白瑶站到季玥后面为她揉肩:“属下听王爷说,知人善用本就是本事。”
她顿了一下:“大事若成,想来太子妃也会出现。”
季玥笑了:“这种事儿又不是挂着勾的。”
白瑶见她笑了,才轻松些,也笑:“太子妃一定会为殿下骄傲。”
季玥没有接这句话,只是将晚膳用完,便将开阳招来。
入夜,季玥与开阳的身形直奔京城几处武将府上。
……
太子重病的消息从陆庭渊口中吐出时,楚皇甚至怀疑是不是世族干的。
自打重病一场,楚皇已经草木皆兵。
在陆庭渊几次肯定太子是身体原因才重病,楚皇才放下心来。
他并不在意太子的生死,甚至还对太子的死乐见其成。
他如今还能在皇位至少呆个十几年,而太子已经长成,之前还和世族有了联系。
楚皇对太子也有了戒心。
对皇后的惩罚,何尝不是对太子的敲打?
楚皇心里也算好了,等太子死了,他不会面上立储。
储君确立,对他来说不是好事。
但楚皇如今对世族可不止这一点意见。
楚皇对陆庭渊抱怨,“世族那边拖来拖去,就是不肯认下和三公主这门婚事。”
说罢,楚皇抓起一个折子:“北边又出了战事,东边还闹出了流民。江南税收也出了问题。”
闹来闹去,楚皇有些不爽的发现,居然只有季玥刚打下的西南沿海是最安定的。
他倒是不在意这些战事和流民。
他更在意的是这些事儿一出,朝堂那些老梆子又有理由不让他建行宫了。
陆庭渊笑道:“陛下英明,自然有办法。”
楚皇冷哼;“朕之前要冯若昭将麾下一支队伍交给王家小儿,她居然以暂时无法调动为由拒绝。”
陆庭渊笑道:“长公主这些年也是养尊处优,自然没有当年的威势。”
楚皇眼睛一亮:“是了,她这么多年未带兵,这讨伐东皇余孽她做不得,就得让人来做。”
陆庭渊勾唇:“至于税收战事,陛下,蓝将军,邵将军还在。”
提到蓝,邵两位将军,楚皇脸上的神色严肃了些。
这两位可是跟着定国公起来的。
楚皇面上不和定国公,镇北王计较,那是没底气。
但他心里疙瘩不是没有。
陆庭渊继续道:“皇上只需要给该给的人,他们做得好,是陛下识人英明,他们如果做不好,那就是有负皇恩。”
楚皇眼睛一亮又一亮。
是了,只要他面上给够该给的东西,让这些人上战场就行。
至于实际上怎么操作么……
楚皇对自己培养出来的几个财篓子还是有自信的。
而这些将军在物力财力不足的情况下,要怎么打赢,那就不归楚皇考虑了。
打输了就治他们的罪,打赢了就是他这个皇帝的功劳。
楚皇越想越觉得心热。
他不信定国公没有给这些武将留后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