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北王感受到自己体内内力出问题的时候已经晚了。
季玥轻巧的截住他会来的一拳。
“外公啊,你两年前便已经不是我的对手,如今中了化功散,怎么敢和我动手?”
镇北王怒目而向:“果然是你,你什么都知道了?你怎么敢杀了你亲舅舅?!”
季玥没费什么力气就把这个老人捆在了椅子上。
她坐在镇北王对面,态度谦卑,语气诚恳,话却是差点把镇北王气死。
“这话该昭月问外公,外公怎么敢到了我的地盘,还单枪匹马和我坐在一起的?”
镇北王这才发现季玥眼底的阴厉和周身气质的变化。
那种睥睨天下的威严与幽深莫测的杀意。
这一瞬间,他几乎以为自己看到了东皇先皇。
在这个人在位期间,他愣是不敢生出一点不臣之心。
也就是冯家得到皇位,知道自己还有儿子后,他才动了心思。
于是他明面上抚养季玥长大,以吸纳东皇旧部和人才来到漠北。
其实追云和季玥都错了,他不是近些年才知道自己由儿子的,作为一个有野心的男人,他早就知道自己有儿子了。
但在权术和利益面前,儿子也只能让步。
为了自己的权位,他遮掩了儿子的存在,伪装成对前妻情深不悔的形象,孤身养大了苏念仪,将她养成深闺小姐,得到苏家商队暗中对漠北的帮助,漠北得以和外族有了叫板和联系的底气。
本来他以为他这辈子需要从长计议才能缓缓图之,没想到他另一个女儿将前朝遗孤送到了他身边。
他可眼馋东皇那些能人异士,旧臣良将很久了。
于是他不假思索的将季玥养大,期间也不是没想过把季玥也养出苏念仪那样的手不能提肩不能扛不能成事的闺阁小姐,但是东皇旧部又不是傻子,不说别的,就光是袁家,在季玥刚到这里的第二个月就把自家最有天赋的斥候种送到了季玥身边。
有逐月在,他只能内里外里都装成一个对季玥寄予厚望的外公。
有时候装着装着,他自己都以为自己是真的把季玥当成了接班人。
东皇武将文臣成为了季玥的师父,他也暗中让这些人培养过他的儿子。
奈何他的儿子和季玥比起来,简直是一坨不会臭的狗屎。
好在他儿子和他一样,虽然能力比不上东皇先皇,但是能忍。
只要忍到季玥大事将成,却“不慎”身亡,或者季玥因为其他原因离世,他再处理了定国公府,那么定国公府和东皇前朝的势力就都是他和他儿子的,如此,何愁大业不成?
他实在不知道,季玥究竟是怎么查觉自己有个儿子的?便是东皇旧臣看到易容过他的儿子,都没怀疑过他。
如今百般谋划都没了,他这个年纪恐怕也生不出下一个儿子,交出兵符也算是想粉饰太平。
没想到季玥居然在此时和他撕破脸。
“你杀亲害公,难道就不怕被人知道?”
季玥轻笑:“世人皆知外公只有两个女儿,我杀了什么亲?”
镇北王咬牙。
季玥道:“我那好舅舅的家眷,大概也会被袁家处理了。”
镇北王瞳孔一缩:“你何时如此冷血?”
季玥十指交叉,与镇北王对视:“外公做得九十九,就别怕昭月做这一百。我要坐上那个位置,自然不会给自己留下隐患,外公也是。”
镇北王后知后觉的有了恐惧,因为季玥已经不掩饰对他的杀意了:“玥儿,外公从小将你养大……”
“是啊。”
季玥脸上浮出一些对他的厌恶:“你教我山河盛世,无论何时何地要对得起天下百姓,可你做了什么?”
镇北王张了张嘴。
他那不是想把季玥养成一个死忠愚蠢的武将吗,这样才好让她去死,接手东皇的势力啊。
他靠着吸女儿苏念仪的血,坐稳了漠北,也想吸外孙女的血和命,拿到天下。
而且镇北王从来不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什么问题。
自古以来不都是这样吗?
女人生来就是给男人付出的,在家从父,出嫁从夫,父死从子,女人这辈子都得给男人当踏脚石。
男人就该畅意的享受美人美酒,天下权势。
自古如此。
所以这种会害人当血包的话,对他自己,对他儿子,他自然不会这么说。
何况他养大了苏念仪,给她找了个一心一意的夫婿,养大了季玥,把她培养成了战功赫赫的战神狼王,他对比其他男人,已经很有良心,很对得起这些女人了。
季玥看着镇北王的表情,便知道他的想法了,说不出失望还是什么。
季玥闭上眼,不愿意再看他,“所以念你从小把我养大,所以外公还能以镇北王之名战死。通敌叛民,临死还能有这个身份,是便宜你了。”
镇北王被带下去前,阴恻恻的留了一句:“你今日如此待我,也未可知他日就能成功,世族并非你一小儿能够撼动。”
季玥嫌他话不中听,叫追云给他喂了哑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