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淅淅沥沥落着,廊外湿意漫进窗沿。
颜婷晔回了自己院落,遣了春来下去忙活,只留夏花在侧。
桌上摆着一碟刚送来的牛乳酥酪,莹白细腻,甜香淡淡,是她最爱的小食。
她不过转身取块帕子的片刻,一道黑影倏忽蹿上案几。
是那只骄纵的坏猫,浑身毛滑发亮,一双琥珀色眼睛滴溜溜转,早盯上这碟酥酪。
不等夏花惊呼出声,猫咪已经低头,吧唧一口舔在酥酪上,鼻尖沾了奶白,吃得不亦乐乎。
“大胆。”
颜婷晔又气又笑,伸手去赶。
坏猫半点不怕人,尾巴一甩,非但没跑,反倒叼起一小块酥酪,轻巧跃下桌子,蹲在地毯上慢条斯理啃食,抬眼瞥她时,竟带着几分挑衅。
夏花又急又好笑:“小姐!这猫真是无法无天了,每日就惦记您的吃食!”
颜婷晔弯腰去抢,猫咪叼着酥酪绕着柱子逃窜,雨珠顺着廊檐滴落,屋内一人一猫追得团团转。
最后酥酪被猫啃得七零八落,她指尖反倒沾了奶香。
她无奈扶额:“罢了罢了,本就没指望能好好吃上一口。下次再敢偷,便罚它只准喝水。”
话虽这么说,回头却又让夏花单独盛了一小碗酥酪,放到猫面前。
坏猫得意地眯起眼,舔得胡须尽是奶香。
正看着小猫吃得尽兴,廊外传来轻浅脚步声,长公主院里的贴身侍女海棠撑伞而来,捧着一纸素雅名帖,躬身入内。
“郡主。”
海棠垂首递上帖子,语气恭顺:“文府秋日诗文雅集的请帖,府中早两日便已收到,
公主殿下先前特意压下,只等今日与您说妥了,再定行程。后日便随殿下一同赴会正好。”
颜婷晔指尖一顿,瞬间明白母亲的心思。
哪里是临时寻来的宴会。
分明是早有打算,先哄得她松了心气,再借着这场雅集,让她亲眼见见那些京中顶好的少年郎。
只能说不愧是娘啊,自己心思被拿捏得这么准。
天下好儿郎千千万,她颜婷晔身份尊贵,爹娘疼宠,本就不必将就。
她轻轻接过名帖,眉眼弯起,眼底清亮明媚。
“知晓了,替我谢过母亲,后日我准时随行。”
窗外雨雾散开,天光渐亮。
一场秋日雅集,正好去看看那些坦荡鲜活的人间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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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清凉,燥雨停歇,秋阳暖融融铺洒下来,听风阁处处敞亮。
颜婷晔可半点没打算敷衍了事。
开玩笑?这种京中贵女、世家公子齐聚的诗文雅集,等于大型相亲兼颜值比拼现场,她长公主独女,丞相府大小姐,出门必须是全场最靓的崽,排面绝对不能输。
天刚亮她就精神了,把一众侍女使唤得团团转,挑挑拣拣半点不含糊。
最终选定一身杏色绣折枝桂子的广袖襦裙,料子是最软糯的云锦,阳光下泛着细腻柔光,裙摆走动时层层摇曳,贵气又灵动。
一头乌发梳成精致垂云髻,缀上细碎珍珠步摇,微微一动便轻晃作响,衬得眉眼明艳娇俏。脸上薄施脂粉,唇间点了淡粉口脂,不多不少,美得恰到好处。
秋葵捧着首饰匣子跟在后面,哭笑不得:“小姐,您昨夜还懒洋洋逗猫,今天倒精神十足,这般用心打扮。”
颜婷晔对着铜镜转了个圈,满意打量自己,挑眉得意:
“那可不!难得这么多俊俏公子、名门小姐齐聚,我要是随便糊弄,岂不是丢了脸面?好看是刚需,排面是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