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今日刻意逗留一番,这般费心,想来当真是喜欢郡主。”然福感慨道。
徐潇然抬眸。
“颜家势大,长公主与丞相手握权柄。我一介寒门状元,孤身朝堂,步步荆棘,攀附上郡主,便是寻到最稳妥的靠山。”
然福恍然点头:“原来公子处处拿捏分寸,流露心意,都是步步筹谋。”
徐潇然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然福随着马车摇晃都有一些犯困了,这时他家公子开口了。
“借郡主这份渊源,站稳朝堂,于我而言,百利无一害。至于情意,相处日久,真假又何须分得太清。”
然福俯首应下。
马车继续前行,融入沉沉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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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落满庭院,晚风轻轻掀动廊下灯笼,暖光晃晃悠悠。
颜婷晔逃回自己听风阁时,耳根还是烫的。
她往软榻上一瘫,抬手胡乱扇了扇风,一脸烦躁。
春来端着热茶进来,见自家郡主这副模样,憋着笑,小心翼翼把茶盏放到小几上。
“郡主,您脸怎么红得跟院里的海棠花苞似的?”
颜婷晔瞥她一眼,没好气:“别笑,被爹娘打趣罢了。”
春来闻言,轻声缓语,语调温柔通透,全然是知心姐姐的稳妥模样:
“郡主率性坦荡,待人赤诚,本是最难得的品性,何来笑话一说。不过是丞相与长公主疼您,见少年公子温雅有礼,才随口说笑罢了。”
春来微微俯身,语气妥帖有度,不逾矩、不点破暧昧,只贴心宽慰:
“沈公子、文公子皆是坦荡君子,往来送礼,皆是寻常人情。唯独徐状元,心思素来细腻审慎,与旁人不同。”
颜婷晔心头一动,抬眸看她:“哪里不同?”
春来浅浅一笑,目光清明稳重:
“旁人收礼,求的是两不相欠、人情利落。可他偏偏不愿与您算得清清楚楚。世人皆怕亏欠,唯独他,想留几分牵连。
奴婢看人准得很呐,是实打实放在心上的分寸。”
颜婷晔沉默下来,耳尖的热度又悄悄升起。
见她这般模样,春来不再多言揣测,免得惹郡主羞赧,只温柔收尾:
“君臣、友人、情谊,本就是循序渐进的事。郡主无需挂怀,随心相处便好。夜深天凉,奴婢替您铺好床榻,早些歇息吧。”
说罢,她安静上前打理寝居,举止从容温柔,恰到好处的通透与体贴,替颜婷晔抚平了心底所有纷乱与羞赧。
殿内烛火摇曳,褪去白日热闹,只剩一片安稳温柔。
颜婷晔拿起茶盏,随意抿了一口。
清甜微凉的茶水滑入喉咙,燥热瞬间消散大半。
颜婷晔猛地睁圆双眼,诧异看向春来。
“这是凉的?你今日破例了?”
春来嘴角藏着笑意,模样稳重,语气却软了几分:
“不敢拿冰茶违逆夫人规矩,茶水晾了许久,恰好温凉,还悄悄加了冰糖。明知您心里乱,总得顺着您一点。”
颜婷晔含着清甜的凉茶,心头那点纷乱羞赧,尽数被这口温柔的甜凉抚平。
最懂她的,从来都是看似刻板、实则事事偏疼她的知心春来。
烛火轻轻晃动,满室温柔清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