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丞相目光下移,落在阿火手里那个还在冒着热气的食盒上,又看了看颜婷晔手里那把用来去腥的紫苏叶,慢条斯理地问道:“爬树需要带醋碟吗?”
颜婷晔低头一看,不知何时,阿林竟然把一碟陈醋塞到了她手里。
空气瞬间安静得可怕。
颜丞相叹了口气,伸手接过阿火手里的食盒,放在窗台上,然后打开盖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两只金黄流油的母蟹,正是最肥美的那种。
“爹……”颜婷晔眼巴巴地看着那螃蟹,咽了咽口水,“其实女儿就是想尝尝,就一口,真的。”
颜丞相看着她那副馋猫样,终究是没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语气虽然严厉,动作却轻柔:
“下来。太医说了只许吃半只,剩下的,给你娘上供。”
颜婷晔眼睛一亮,利落地从墙头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遵命!爹爹最好了!阿风阿林阿火,快,给爹爹搬椅子,拿洗手的帕子!”
颜丞相看着这一院子鸡飞狗跳的景象,无奈地摇了摇头,拿起一只螃蟹,熟练地剥开蟹壳,将最肥美的蟹黄剔出来,放进了女儿面前的空碟子里。
“吃吧,堵上你的嘴。”
颜婷晔嘿嘿一笑,毫不客气地夹起蟹黄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爹爹剥的蟹,果然是全京城最好吃的。”
窗外秋风萧瑟,屋内蟹香四溢。颜肃之看着女儿满足的侧脸,心想:罢了,只要她开心,这规矩,破了便破了吧。
只是苦了墙外的阿火,因为刚才递食盒时手抖了一下,被夏花罚去院子里扎马步,手里还得举着那盘没送出去的紫苏叶。
三个侍卫如蒙大赦,连忙从假山后冲出来,动作麻利地开始伺候丞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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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婷晔本以为能安稳过几天清闲日子,谁知更大的“劫难”悄然而至。
只因颜丞相觉得年关将至,府中账目繁杂,需得找个信得过又精通算学的人来查核,便顺水推舟,将这门“美差”委托给了当朝最受他“器重”的青年才俊——徐潇然
于是,徐潇然便名正言顺的成了相府常客。
起初几日,颜婷晔还觉得新鲜,每日端着茶点去书房“视察”,实则是在徐潇然算账时,在一旁嗑瓜子、讲闲话。
搅得这位素来温和的徐大人眉头紧锁,算盘珠子都拨错了好几回。
可日子一长,她便觉得无趣了。
徐潇然看着账本上那只歪歪扭扭的乌龟,额角青筋跳了跳,深吸一口气,才压下将她拎出去的冲动。
“郡主,”他放下笔,揉了揉眉心,“这账目关乎相府上下百口人的生计,若出了差错,我可担待不起。”
“有什么担待不起的?”颜婷晔理直气壮,“大不了我给你担!”
徐潇然:“……”
就在这时,书房门被推开,夏花端着一盘刚蒸好的桂花糕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抱着一堆新账册的阿风。
“郡主,顾大人,吃点糕点歇歇吧。”夏花将盘子放在桌上。
徐潇然无奈地叹了口气,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甜腻的味道在舌尖散开,竟让他烦躁的心绪平复了几分。
他抬眼看向正对着账本上的数字发呆的颜婷晔,阳光透过窗洒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或许,这枯燥的查账日子,也没那么难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