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崇收到眼线密报时,正坐在通宝钱庄的太师椅上拨弄算盘。
听闻新科状元与颜郡主独处议事,白日茶楼密谈,他眼底立刻浮出阴笑。
“好啊。”
他慢悠悠放下算盘,指尖轻叩桌面,“老夫正愁抓不到颜老贼的把柄,没想到他女儿这么懂事,主动送破绽上门。”
第二日早朝。
天刚亮,文武百官立列两侧。
吏部尚书王崇直接出列,躬身朗声开口:
“臣有本奏。”
满朝霎时安静。
王崇目光扫过颜丞相,语气阴阳:
“近日京中流言四起,丞相千金颜郡主,白日频繁与翰林院徐状元茶楼独处议事。未出阁郡主私见外臣,于礼教不合,臣以为丞相家教疏漏。”
百官纷纷低头窃窃私语。
王崇摆明借流言发难打压颜家。
后排行列,徐潇然眸光微冷,稳步出列。
“回尚书。”
他身姿端正,语气坦荡从容,“臣受丞相嘱托核对颜府产业账册,府内人多眼杂容易泄露商事,白日茶楼行人往来,光明正大商议公务,全程为核对账目,何来私会。”
“空口白话!”王崇脸色发青。
颜丞相缓步上前,神色闲散好笑,也是觉得这人蠢的可以。
“王尚书整日盯着小女行踪,倒是清闲。”
“小女常年打理家中商行田庄,帮忙核对账目合情合理。青天白日闹市相见,全城百姓皆可作证。莫非王尚书觉得,女子过问自家家业,便是罪过?”
一席话怼得百官暗自忍笑。
王崇语塞,脸色难看至极。
龙椅上皇帝看完好戏,淡淡开口:
“市井流言,无凭无据。徐修撰尽职办事,颜郡主打理家事,无可指摘。王爱卿切莫捕风捉影。”
一句话直接定调。
王崇满腔算计落空,憋屈归位,脸色铁青。
早朝散去。
百官陆续退离大殿,宫道秋风微凉。
徐潇然缓步独行,身后忽然传来轻快脚步声。
颜婷晔一身素雅裙衫,跟在长公主侍女身侧,明显是随娘入宫请安,恰巧在此处撞见。
她避开往来官员,快步凑上前,眉眼发亮。
“可以啊徐状元,朝堂对线毫不怯场,王崇脸都气绿了。”
徐潇然侧头望着她,眉眼柔和。
“不能让人污你名声。”
颜婷晔挑眉这小子好话是张口就来啊,打趣道:
“这下王崇彻底记恨我们了,接下来,该轮到我们动手揪那刘账房了?”
徐潇然唇角浅浅扬起。
“正合我意。”
二人低声交谈片刻,远处长公主侍女轻声唤了一声。
颜婷晔抬手朝他挥了挥,脚步轻快离去。
徐潇然伫立原地,目光目送她走远,方才转身离去。
暗处,一道人影将二人碰面模样尽收眼底,匆匆离去禀报王崇。
眼线一路狂奔回通宝钱庄,将宫道上男女二人低语碰面的景象,一字不落禀报给了王崇。
王崇刚从朝堂吃了一肚子瘪,正憋着满心火无处撒,听闻此事,当场气得一拍桌案,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崩了一地。
“好得很!真是好得很!”
他气得面色铁青,牙根发痒。
本想借礼教规矩拿捏丞相家风、先发制人,结果不仅没扳倒任何人,反倒被君臣百官看了一场笑话。
如今颜家父女、新晋状元,竟还敢明目张胆在宫道私语,摆明了没把他放在眼里!
“既然软硬不吃,那就别怪老夫心狠。”
王崇眼底翻涌阴翳,已然失了平日老臣稳重模样。
他笃定徐潇然和颜婷晔在查账,生怕那点见不得光的银钱猫腻被扒出来。
眼下最快、最稳妥的封口办法,只有一个——杀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