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夜的蝉鸣渐渐消散,漫山的树叶开始染上点点金黄。
陆尧站在静心苑的窗前,看着窗外那株梨树。春天时,它开满一树繁花;如今,枝叶间挂满了拇指大的青梨,沉甸甸的,压弯了枝条。
时间过得真快。
从穿越那日算起,已近四个月。
【当前状态:】
【先天胎毒侵蚀度:52%】
【草药知识掌握:2147/5000】
数据是最好的证明。
九转涅槃丹的药力稳步释放,配合每日稀释灵泉的辅助,胎毒的清除速度比预期更快。
她的身体早已脱离“病弱”范畴,只是在外人面前,仍保持着几分大病初愈的纤弱模样——面色略显苍白,行走时慢一些,偶尔轻轻咳嗽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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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辰时,林小雨来诊脉时,脸上带着一种不一样的神采。
“小陆尧,今天想不想出去走走?”
陆尧微怔:“出去?”
“嗯。”林小雨一边搭脉一边说,“后山的药圃到了采收的时节,有几味药材需要新鲜采摘。我想带你一起去——总闷在谷里,对身子也不好。顺便可以认认野生的草药,和人工种植的有什么不同。”
陆尧眼睛微微一亮。
来这个世界四个月,她的活动范围仅限于静心苑、书阁、以及谷内那几片规整的药圃。后山……她还没去过。
“可以吗?”她问,声音里带了几分真实的期待。
林小雨笑了:“当然可以。我已经和谷主打过招呼了,他同意让你出去透透气。不过得带上两个护卫,不能走太远。”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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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她们沿着一条青石铺成的小径,穿过一片竹林,进入了后山。
后山是一处连绵起伏的缓坡,被药王谷的弟子们开垦成一片片错落有致的药田。但与谷内那些规整的药圃不同,这里的种植方式更接近自然——药材与杂草共生,高低错落,一眼望去,像是一片野生的草木丛林。
阳光从稀疏的云层中洒下,暖洋洋的。
空气里弥漫着各种草木混合的气息——清新的、苦涩的、甘甜的……陆尧深深吸了一口,只觉得心肺都被涤荡了一遍。
“这边的药材,大多是半野生状态。”林小雨走在她身侧,一边走一边解说,“种下去之后,除了必要的除草和采收,尽量让它们自然生长。这样药性会更足,更接近野生的品质。”
陆尧点头,目光掠过路边的植物。
她在书阁读过无数本草图鉴,对各类草药的形态特征早已烂熟于心。此刻见到它们在自然中的生长状态,那些书本上的知识仿佛活了过来——每一片叶子的朝向,每一朵花的颜色,都与记忆中的图谱相互印证。
“林姐姐,那是霜叶草吗?”她指向一处背阴的岩缝。
林小雨顺着看去,笑着点头:“眼力不错。那个位置确实容易长霜叶草,你看它的叶子,边缘光滑,叶片上有一层薄薄的霜纹——越是潮湿的地方,霜纹越明显。”
陆尧走近几步,仔细观察。
书上说霜叶草喜阴湿,根系发达,往往扎得很深。她蹲下来,小心拨开周围的杂草,果然看到几条粗壮的根茎深深扎进岩缝的泥土中。
“根茎已经可以采了,”林小雨走过来看了一眼,“这株长了至少三年。”
陆尧点头。
接下来的一路,她像是打开了某种开关。
看见一丛开着淡紫色小花的植物——“林姐姐,那是半夏花吗?书上说它夏末花穗枯萎,秋前必须采收,不然药性就散了。”
陆尧又发现一株攀附在灌木上的藤蔓——“这是青藤根?它的叶子是心形的,藤茎有细小的绒毛,根块可以入药,对不对?”
林小雨从一开始的欣慰,到后来的惊讶,再到最后的习以为常。
她发现,这孩子不是在“碰运气”,而是真的把书阁那些书读进去了。每一株草药的形态、习性、生长环境,都记得清清楚楚,见到实物就能立刻对应上。
“你这记性可真好。”她忍不住感叹。
陆尧微微低头,像是有些不好意思:“就是多看了些书。”
两个护卫跟在后面,面面相觑。
他们记得,这位陆姑娘在谷里养了七年病,今年才开始好转。也就是说,她学认药也就这几个月的事。
几个月,就能达到这种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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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几人在山溪边的一块大石头上坐下歇息。
小莲准备的食盒里有糕点和水,林小雨分给众人,自己却没什么胃口,只是坐在溪边,望着流水出神。
陆尧注意到,自从进入后山,林小雨就时不时有些走神。
不是疲惫,而是……有心事。
“林姐姐,”她轻声问,“你在想什么?”
林小雨回过神来,看了她一眼,摇摇头:“没什么。”
陆尧没有追问。
但过了一会儿,林小雨自己开口了。
“你说……一个医者,最大的成就是什么?”
这个问题来得突然。
陆尧想了想,谨慎地回答:“救人吧。能治好病人,让他们恢复健康。”
林小雨点点头,又摇摇头。
“救一个人,救一百个人,救一千个人……然后呢?”她望着溪水,声音有些轻,“那些被治好的人,离开药王谷,回到他们的生活中去。而我们,继续在这里,等着下一批病人。”
陆尧沉默了。
她听懂了林小雨话里的未尽之意。
原剧情里的林小雨,就是从这种“日复一日”的平静中,逐渐滋生出一种更深层的渴望——她想“根治”某种病,想“彻底解决”某个问题,想让自己的医术留下真正不朽的痕迹。
那种渴望本身没有错。
但在原剧情里,因为她的死亡,林小雨逐渐走向了偏执。
而现在……
“林姐姐,”陆尧开口,声音轻柔,“我觉得,治病救人,不一定要‘救多少人’才算成就。能救一个,就已经很厉害了。”
林小雨转过头看她。
“我生病这些年,”陆尧继续说,“谷里的每一个人,都在帮我。小莲给我煎药,姐姐每日来诊脉,还有谷主爷爷……你们做的每一件事,对我来说都很重要。如果没有你们,我早就死了。”
她顿了顿,认真地说:“所以姐姐救的人,不是一个数字。是像我这样的,一个一个的人。”
山风吹过,溪水潺潺。
林小雨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十岁的孩子,良久,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温暖,还有一丝陆尧看不懂的东西。
“你呀……”她伸手,揉了揉陆尧的头发,“小小年纪,怎么这么会说话。”
陆尧微微弯起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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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他们在返回的路上,遇到了一头受伤的幼鹿。
那小东西蜷缩在一丛灌木下,前腿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弯曲着,皮毛上沾满了血迹和泥土。听到人声,它挣扎着想逃,却只发出一声微弱而无力的哀鸣。
护卫立刻警惕起来,挡在两人身前。
“林师姐,小心。野物受伤容易发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