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微亮,湖边的苏瑾瑜就发现湖中心有隐隐的动静,看似无物的湖中心突然炸开了,漫天的天羽织碎片在阳光下耀眼的如同碎了的星星,破势而出的金绞绫卷着这些星星碎片,围绕着湖中心的人,无论哪个方向都是熠熠生辉。
“阿泽…”苍见安着急的喊了一声,苏瑾瑜也觉得自己的眼,酸的紧。
阿泽坐在床边,床上的人一直未醒,她坐的很定,可有人却定不了,旁边的火红色头发随着主人一会儿耷拉在床边,一会儿落于地上。
“你如何坐得住”羽璃终是耗尽了耐心。
“他从那日你进了那万恶的地方,被那愚蠢的人类打晕了之后就一直昏睡着,已经五日了”羽璃说得很急切。
“这不是你纵容的吗”阿泽看着床上的人,只留了一个背影给羽璃,好似那上边躺的不是自己的弟弟。
羽璃知道,该来的还是要来。
他确实有意纵容扶霁弄那恶心的东西,但是没想到扶霁也被算计了进去。
扶霁如今昏睡不醒,肯定是有人对他做了什么,偏偏他又什么都察觉不到,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人躺在那里。
可恨那女人一副不想管的样子,像极了他记忆里的一个人。
他已经记不清那人的长相了,只依稀在记忆中翻找。
那时,巫怜悯人类弱小,一个山间的灵族吹口气,他们都会难受许久,而且这种难受还会传染,后来人类把这种叫做病气。
她也是这样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这是生灵生长过程中一定会出现的,只有适应这个世界,与天地之间建立属于自己的联系,才能自己生存下来……这是我们都走过的路……”
可是现在呢,弱小的人类,拥有了她的智慧,已经在这片天地间做主了。
“我只是,支持他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提供我能给与的帮助,然后装作不知道,可这并不代表我允许他把自己弄成这副样子”羽璃看着床上的人,那胸口间微弱的呼吸短暂的抚慰着他即将要炸开的心。
他继续说道“我曾命,令鸟追踪过那人的气息,他很警觉,我并未得到有用的信息……我却有照顾他不周,让人在我眼皮子底下变成了这样,你到底有没有办法救他…”
“怎么羽主低头认个错,求人办个事,有种真让人难受的意思,你说他到底是什么意思?”苍见安明目张胆的看着苏瑾瑜,那眼神好像在说,你要是敢不接话,我一定让你后悔。
苏瑾瑜只看着阿泽的背影,他总觉得阿泽有哪里不一样了,但是又发现不出。
“他习惯了高高在上的孤独,不会好好说话,你要是和他一样活的久,也会是这样的”苏瑾瑜的声音如万翠林间的清,入了在场的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房间里一时间很安静。
“背后的人想一箭双雕,先是浊洞对付我,然后给他下毒,他们想永绝后患”阿泽回头,看向坐着的渊景曜。
阿泽远远的坐着,她看向他,眼神里平淡的没有一丝波澜,“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没死的?”
渊景曜回看向她,“汝南边境一战之后,汝南一线的隐患完全解除,至此人海两界的防线正式完成,而我的任务也完成了,我去了一个地方,换了些我要的,而后全天下的人都在猜测我为什么命不久矣,也是那时候,我确切的知道,你还没死”
楚临安无法理解,王爷将那样濒临死亡的时刻描绘的如此简单了事,也终于明白,王爷的病,到底是怎样来的了,那哪里是病,分明是不要命了。
渊景曜继续说道:“我出了皇城,一路上和泽亚推星衍意,发现本来有颗星星已经要陨落了,突然又隐藏了起来,便顺着方向,去到了剑关城。
替我推动易天机的人,告诉我,我以周身全部生气入天机,命数将近,能救我的人,就是我要找的人。
可你却说,你一定要救我。
你说,这是不是命中注定呢…”
阿泽知道,渊景曜没有骗她
这么短的时间里,是无法聚集这么多的浊气的,也许背后之事,渊景曜确实不知情。
“我知道你怀疑是我,但我明确告知你,背后之人,不是我,我要感受活生生的你,而不是手里埋着你的命…”
扶霁醒过来的时候,正靠在熟悉的怀里,身上盖着一件颜色多彩的织被,那织被说不出的熟悉,等他想起来的时候,他伏在那人的怀里痛哭。
那是福禄被,每个小孩子出生的时候都有一条,只不过织绣这条福禄被的人手艺不怎么样,全是歪歪扭扭的,看起来乱七八糟的。
“这是我阿姐……是我阿姐…的…做……”,他哭的断断续续的说不出话。
“是她走之前,和城里的织娘们学的,天羽织碎的厉害,难为她一点一点的补”羽璃安慰他道。
更难得的是,她重新梳理了已经断裂的天羽丝,一丝一丝的重新用灵力续接起来。
扶霁已经哭的不能自已。
“她说,要多多的给她写信传音,她还说,她很厉害,一定为你兜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