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尘道长一番话，让围在院外的村民垂首不语。众人自知理亏，不敢再多争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悻悻地结伴散去，夜色里只余下渐远的脚步声。

喧闹平息，小院重归安静，却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氛。萧凛扶着廊柱站定，周身阴气依旧起伏不定，方才接连受创，灵体虚弱到了极点，连身形都隐隐有些虚化。

林晚快步上前，伸手想去扶他，指尖触到一片刺骨寒凉，心底又酸又急：“你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先回屋内歇息？”

萧凛缓缓点头，借着微弱的力气，随她走入茅屋。青灯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单薄又落寞。

玄尘并未立刻离开，迈步跟进屋内，目光落在萧凛身上，神色复杂。“你本是沙场英灵，执念太深滞留阳间，如今屡次遭人暗算，灵体一再受损。再这般耗下去，用不了多久，你的灵核便会彻底溃散，届时魂飞魄散，再无轮回之机。”

这番话语重心长，没有半分恐吓，全是据实而言。

萧凛眸色微动，沉默许久。百年寻觅，他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唯一放不下的，唯有眼前之人。

林晚听得浑身一震，脸色瞬间发白：“魂飞魄散？”她不敢想象那样的结局，连日来相伴的点滴涌上心头，恐惧牢牢攥住了她的心，“就没有别的办法吗？”

“人鬼殊途，本就逆了天道。”玄尘叹了口气，“留在此地，流言、暗算、道法克制，一桩桩一件件都是损耗。唯一保全他灵体的法子，便是暂且离开青溪村，寻一处阴气浓郁、人迹罕至之地静养，隔绝外界纷扰。”

屋内陷入沉寂。林晚低头看着地面，指尖紧紧绞着衣角。她舍不得萧凛离开，可一想到他会魂飞魄散，便再也说不出挽留的话。

萧凛抬眼望向她，眼底翻涌着万般不舍。他跨越百年光阴才寻到转世的挚爱，日夜相守的时光还未温存够，如今却要被迫分离。

“我走。”片刻后，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藏着深深无奈，“我不愿因我，让你再受旁人指点，更不愿就此消散，连再看你一眼的机会都没有。”

至少暂时离去，养好灵体，他日才有重逢的可能。

林晚鼻尖一酸，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强忍着才没让泪水落下。她抬起头，看向萧凛，声音轻轻发颤：“要走多久？还会回来吗？”

“待我灵体稳固，定会回来寻你。”萧凛走到她身前，虚幻的手掌轻轻覆在她的肩头，冰凉的触感温柔至极，“无论相隔多远，历经多少岁月，我都不会失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