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到她的落寞和不自在,姜西朗体贴地说:“要不你帮我打下手吧,人多的话我也忙不过来。”
帮大夫打下手的话是要抓药吗?楚东婉心里还是有点忐忑,怕做不过来,抓错药出人命怎么办?
姜西朗瞥了一眼,看她迟迟不答还以为不乐意,也不想勉强:“那你如果觉得无聊累了的话,先回家也没关系的。”
楚东婉本能地一虚,想到之前还拍着胸脯说“加我一个”,这时回家的话算不算是临阵脱逃?
但又不想被他看不起,她猛地挺直腰板,昂首挺胸,感觉浑身又重新充满了英雄气概,铿锵有力道:“我可以!”
看她这般倒像是英勇就义,姜西朗笑了笑,浅浅的小梨涡若隐若现,楚东婉觉得不能久盯,不然她脑里总会冒出一个坏念头想戳一戳。
姜西朗问:“会看秤砣吗?”
之前有跟阿兄学过,这个倒不能,楚东婉点点头。
姜西朗带着她来到药柜前,想要考察一下她的能力。
“麻黄二钱、桂枝一钱、甘草五分、杏仁八枚。”
等了半会不见动手抓药,他狐疑地看着她。
楚东婉满脸写着“不好意思”的难为情,指了指柜子上的标签:“有些字我还认不全。”
同样是八岁,朗哥哥会不会觉得她是不学无术的草包啊?早知道就跟夫子多学几个字了。
楚东婉心底暗暗懊悔。
“啊?”姜西朗怔愣了一下,不过很快,神色又恢复如常:“那你就帮忙跑跑腿什么的,这个也不难。”
字都认不齐,抓药是不能抓药的了。
吃错药是会害死人的,楚东婉知道这是关乎性命的事,眨眨眼睛,点头应下。
因为年纪小的原因,很多人对姜西朗的医术满腹狐疑,虽然陆沣兰出来解释他出身北城凌霄山庄,但是更多人恐惧的是他的下毒本事,害怕稍有不慎吃错药丢了性命,质疑声不断——
“明明就是个乳臭未干的孩子,能有什么本领?看诊可不是过家家。”
“陆家何必如此作态?不想请正经大夫也别糊弄人呀。”
“小孩,要玩回家玩吧,别拿我们的性命不当回事呀!”
……
一时间各种叫骂声吵成一团,像炸开了锅一样,任陆沣兰和管事好说歹说都不管事,也没人静下听他们解释。
大家你推我挤,现场乱哄哄的,场面难以掌控,一发不可收拾。
真是好心当驴肝肺了!
楚东婉一生气,只觉火冒三丈,她站上桌子从腰间拽出一根长鞭狠狠地一甩,在空气之中发出凌厉的声音,架势骇人。
“你们再吵吵,都滚出去!真是好心没好报,安静!”楚东婉怒不可遏地吼叫了一句,尖细的嗓音震耳欲聋,一下子把暴动平息了下来。
一看她这嚣张跋扈的样子,就知道是贵族养的孩子,流民们深知惹不起,不敢轻举妄动。
她把姜西朗也拖上桌子,向大家介绍道:“知道这是谁吗?来自大名鼎鼎的凌霄山庄,姜少庄主是也!自小饱读医书,望闻问切面面俱到,平时诊费千金难求,今天免费给你们看病竟还嫌三嫌四?没胆量!没见识!”
“你吹牛吧!你说他那么厉害他就那么厉害啊?”有人质疑。
“我吹牛?”楚东婉不屑地翻了个白眼,继续大声介绍,“听说过北城坠马瘸腿的高员外吗?他治好了!听说过百花岭中毒快死的风婆婆吗!他治好了!听说过苏里河边住的天生病秧子陈老七吗?他治好了!”
底下有人嘀嘀咕咕——
“我之前路过百花岭,是有听说一个八岁小儿在众多大夫无计可施时妙手回春救下了卖豆腐的风婆婆。”
“我两年前见过苏里河的陈老七,常年卧病在床就吊着一口气,已经治好了吗?”
“之前听说高员外被凌霄山庄的少庄主治好,没想到竟是这般稚子小儿,真是后生可畏,可畏。”
……
有实例在前,大家恐慌的情绪慢慢被安抚下来。
也是,大家族出生的孩子,在培养方面都舍得,在长辈的自小熏染下,年少出天才也不是不可能。
“这些可都是有据可证的,我从不吹牛,他就是这么厉害!”楚东婉大力地拍了拍姜西朗的后背,极力推荐,“你们的病爱看不看,反正那么多人排队,病情耽搁下来难受的是谁谁知道。找他,准没错!”
姜西朗差一点儿被她拍下桌子,面上浮现出一丝尴尬之色,有红晕一点点从耳尖蔓延至脸颊,如玉的面庞似染上了红霞,似上等的红胭脂晕染上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