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骨肉”以绝尘的票数稳居第一。排第二的是生鱼肉片。紧接着是鹿肉、牛肉(辅以红汁),红汁指的自然是血水。
帖子里有雌虫锐评:你想知道现磨咖啡和速溶咖啡的区别?如果说生骨肉是现磨咖啡,烤好的牛排就是速溶咖啡兑泔水!
可结婚七年,谢恩从未见塞维安吃过血肉,即使他曾真诚地表达过不介意雌君食肉啖血,塞维安也淡淡拒绝了。
那么,只有一种情况下,高级雌虫会选择吃红肉——当他们食欲不振、吃不下其他东西时,才会屈服于本性,选择尝试原始的食物。
电梯又向上窜了两层,停在33楼不动弹。
谢恩仍然盯着液晶屏幕,却开口了:“胃口不好?”
塞维安愣了一下,显然是没想到他会开口。
“没有。”他说,“最近有点忙,没顾上吃饭。”
谢恩看了他一眼,发现他脸色和唇色都苍白,映得眼睛的蓝色更显幽静深邃。
谢恩:“不舒服?”
塞维安微微抿了抿唇。自从商定离婚后,他就没有吃下过饭,靠营养剂维持着体能。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也不愿意为了这样的事情看医生。
他不认为这与雄虫提出离婚有关,他认为是这段时间太累,太在乎三天后的议案,由此造成的焦虑,反应到了他的身体上。
再加上精神海受伤,身体不适,让他对食物的兴趣降到最低。所以秘书才会让厨房准备了生肉,想让他尝试。
他不想对雄虫说这些看起来像在卖惨的话,更不想让雄虫以为这是蹩脚的挽留,于是塞维安只是道:“没有。多谢您的关心。”
液晶屏上的数字终于稳步上升。
33……36……41……48……58……
这次竟是一路无阻地往上来了。
谢恩道:“你抽个时间,我给你看看精神海的伤。之前说过,我会负责把我弄出的伤治好。”
61……66……68.
电梯停在两虫面前。
塞维安道:“您说的是两个月内。”
“嗯。”谢恩道,“两个月是最后期限。但上将雷厉风行,向来讲求效率,应该不会愿意拖到最后一天吧。”
叮——
电梯门开。
谢恩单手托着蔷薇,走了进去。
塞维安跟在他身后进了电梯。
谢恩道:“留步吧,不需要送。”
“顺路。”塞维安看着他怀里抱着的红色蔷薇,淡淡道,“对了,忘记告诉您。如果您第一站要去找索伦的话。稍后我会将他驻守的星环坐标发给您。”
谢恩反应了几秒,才想起索伦是谁。
他冷笑:“那有劳上将了。”
塞维安身侧的手指瞬间捏紧了衣袖,又很快放开。
电梯门开,门外的虫正要进来,看见轿厢内的夫夫两虫,口称冒犯,按了关闭键。
电梯门关上,又继续下行。
塞维安冷冷地、略带嘲讽说道:“我的荣幸。”
谢恩不再说话。
电梯停在14层,是谢恩工作的地方,他正要走出电梯,衣袖被拉住了。
谢恩回头。
塞维安眼眸里闪过一丝极轻的疑惑,似乎不明白自己的手指为什么不经过大脑,就去抓住了雄虫的衣袖。他甚至低头检查了一下不受控制的手指是否有虫化的迹象。
他缓慢地松开手。
谢恩道:“上将还有事?”
塞维安思绪飘了一瞬,想到一桩往事。
两虫第一次深度交融持续了整整七天,彼此的信息素在精神海里难分难舍,牵一下,动一下,深深纠缠。
精神海里的交缠可比现实世界里的身体交缠更为亲密,那是千千万万缕丝线的缠绕,牵一发而动全身。如鱼在水中,水波晃荡的每一缕波纹,都层层叠叠、温柔地进入鱼儿的皮肤。
因此,当深夜降临,塞维安临时要去军部处理一桩紧急事务,必须分开时,两虫都有些不习惯。
彼时他已经穿过花园,来到府邸门口,星舰低低悬浮在草坪上。
“老婆!”身后突然传来雄虫气喘吁吁的呼唤,“等一下。”
雄虫的金发散落在腰间,流光熠熠,将满月的光华都比了下去。比星光更亮的是雄虫的眼睛。他急匆匆地跑来,笑着说:“老婆,你还没有给我晚安吻。”
塞维安问他,什么是晚安吻?
谢恩脸颊有点发红,冲他比划:“呐……因为你现在要去工作,没办法在睡觉前对我说晚安,所以,你需要给我一个晚安吻,提前祝我好梦。”
他颠三倒四地又说:“就是……嗯,今天不会再见面了,就……亲一下当做安慰。可以吗?”
说到最后有些沮丧,鎏金的眸子低垂下去,似乎知道自己的强词夺理。毕竟在上流社会的社交礼仪中,从未有过这样的约定。
月光在两虫之间分出光影交界。
塞维安上前一步,神情冷淡,但稍显笨拙地吻了下雄虫的嘴唇。
……
……
此时,电梯的轿厢内,塞维安看着雄虫冷静疏离的眼眸。
「今天不会见面了,就……亲一下当做安慰。可以吗?」
那么,同理的话,如果以后很多天都不会见面了,也可以索要安慰吗?
塞维安声音发紧,道:“您还没有给我晚安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