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她现在是个年纪正当时的姑娘模样,她都要问问嵇商黑沉沉又轻飘飘的心事。
正是因为那心事轻飘飘的,他自己都不想着去抚平这个划痕。
最终这场“对峙”以裴焓樰的放弃告终,不仅是她觉得这样下去没有意义即使是背后的隐情,也不应该是她现在这个小孩子样子来发现,去解决。
也是因为,说到小孩子样子她发现她又困了。
好汉不吃眼前亏,裴焓樰才不撑着精神跟他对视呢,她现在是小孩子,她就要任性,重生一会不无法无天,任性妄为点,她自己看了都憋屈。
原本裴焓樰就是个任性骄傲的性子,只是亲人们都离世过早,偌大的裴家在推着她往前走。
剥去了裴总这层外壳,露出来了内里原本的被宠坏的任性小姑娘模样。
哼,让他自己气去吧,气死得了,正好让她有机会去看看男主在搞什么名堂,裴焓樰将眼睛一闭,不去看他。
秉承着世界大战她睡觉的原则,原本就吃饱了奶水的裴焓樰又不再控制自己的困意,几乎是霎时间,怀里的孩子就逐渐呼吸平稳。
嵇商也逐渐平静下来,忘了又怎样,现在不是在他的身边吗,以后也会的,他有这个耐心。
他是从天底下最卑贱的人爬出来,手段,诡计他怎么可能不懂得,随着眸色的渐浓,清冷绝色的眸,竟绘出来几分艳鬼的神。
在裴焓樰看不到的地方,这个原本长的就很符合她审美,就是偶尔泛着诡异气息的男人,粲然一笑,像是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
默默抱紧了怀里的她,这次无论如何都不会放手了。
“怎么办,他看上去好瘆人啊,不会真是个大变态吧。要不要告诉宿主大人呢。”
一心沉迷追剧的小呜系统终于抽空看了一下自家宿主大人的情况,可惜这时裴焓樰已经睡着了。它也只看到了,妖精一样的美人,蓦然的一笑。
本应该是洛神一笑,冰雪消融的景色,竟让无机体的系统也晃了晃神。
而睡着的裴焓樰只是感受到令她安心的气息,下意识的攥紧了嵇商的衣领。
竹青的外袍有些褶皱了,素白的里衣也翻出来了一些领子。
无论何时都必须要衣衫整洁的嵇商,此时却觉得他有些喜欢这样的乱糟糟。
不消多时,二人就已经出现在了青枝小筑,即使耽误了一些时间,此时还远远没到日暮落下的时候。
天光明亮的铺满眼前的山脊,绿的郁郁青青,明处的也色彩各异,明明是如往前百年一样的亮色,他不甚喜欢的明亮处。
今日却有些不同了。
嵇商静静地守在竹床前,只是一张竹椅他便寸步不离。
与他称得上节俭的过活来看,雕刻精致的竹床,天蚕丝织就得床幔,铺的整齐松软的床铺,哪怕是男人手里正在雕琢的一个小壶都格外的精致。
小筑内的温度适宜,绝对是让孩童绝对舒服的室温。
而在方寸山上众所周知,青枝小筑是最没有人气的一处,不只是氛围上,也是温度,完全与高山的冰冷所一贯而出。
现如今却大变了模样,离禾再次见到这样的沈晴,这样的青枝小筑他一时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简直与他曾经过来的,那个青枝小筑不是一处地方。
他默默的将婴儿所需的用品放在青枝小筑,转身离去,不去打扰这样的宁静,因为那是主人的要求。
在他踏入符炀山的那一刻,沈晴就察觉到了他,而他近到如此前来他都没有做出任何反应,就看可以证明了。
当月儿慢慢爬上树梢头的时候,月光如华洒入院子里,照的院子里树影婆娑。
而床上原本安然入睡的孩童,现在也到了醒过来的时候了。
裴焓樰睁开了一只眼,嗯,黑黑的,很安静,他应当是休息去了。到底是没有养过孩子的人,嵇商看上去完全不知道不能让小孩子白日里睡觉啊。
看她将他捉弄醒来,裴焓樰费力的翻了翻身。
想着先爬出这个被子再说,还不知道那人在何处呢。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一双眼睛早已经将这一切都尽收眼底,包括一些小动作。
“宝儿,你在做什么。”嵇商出声问道。
他听到了,那位母亲唤孩子,他也想这样叫她,世间仅此。
裴焓樰骤然听到了声音,吓了一跳,都没来得及去注意他的称呼。
只模糊看到一个披头散发的黑影立于床前嵇商一头长长的墨发垂到腰臀处,又不加以束发,倒活脱脱像个艳鬼。
原本昨夜里就不受裴焓樰控制的流火现在,明明裴焓樰没有受到多少惊吓,也没有感觉到像昨夜一样收到威胁时激发起来自保的欲望。
反倒像是流火它自己非要跑出来窜窜,黑夜里流火被陡然点亮。
微弱的光芒,零零碎碎的亮,一下子流转起来,将裴焓樰围绕。
而这时,一缕调皮的火苗,不知道是自己生了脾气,还是听从了什么人的撺掇。
嗖的一下,窜了起来,竟燎着了嵇商的头发,原本一瞬间就足够嵇商反应过来的。
而嵇商却突然想到了什么的,难道就这么讨厌他吗,是怕他吗,不可以,不能,害怕他,求你了。
然而只是一瞬间的思绪,就足够这未被年幼的孩童掌握的流火,自己自发的点着了窗幔。
嵇商看着眼前的火焰,乍起于窗幔,眼前尽是火光色,已经是修士的他丝毫没反应过来的直直站起来身去,用手扑灭了流火。
原本寻常水根本泼不灭的流火,在烫伤嵇商皮肉之时,诡异的停了下来。
有一个令人震惊的猜测在裴焓樰的脑海里浮现,她分明没有害怕,和那天遇到恶鬼的感觉全然不同。
难道……流火,难道不是害怕,是喜欢……不,不可能,她到底制止了自己往那方面猜测。
笑话,她的流火去喜欢别人,这合理吗?不允许。还不如想想是不是因为出了什么意外,那倒显得合理一点。
天生流火,顾名思义自出生起就自带本命火焰,如自己的手足一样很快就可以运用自如,很多火属性的修道者一生可能都无法修出这样的本命灵火。
但是有利,同样也会有弊。
当控制者还不能很好的掌控的时候,所造成的后果几乎都是非常严重的。
既因为流火使用凡水难以扑灭,也因为如果控制不好会伤害很多人。
嵇商也惊到了,下意识的用手去扑灭,害怕烧起来的床幔伤到她,竟没第一时间灭了头发上的火苗。
惊觉之时,随手的一道法术灭了沾染到自己发丝上的流火,方才发现后怕的冷汗已经浸湿后背的衣衫。
在昨日之前,并没有听到过天生流火现世的传言,说明昨夜里的流火应该是第一次出现在旁人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