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明亮却仍旧局限,孩童视力有限,且她是原本处于饿了的状态。
如今回过味儿来,那手。
分明是已经被烧伤了个彻底,手背上尚且几个透明的水泡连成一片,蔓延至手掌处的,被他直接接触流火的手心又是什么样子。
原本只听得虚瀛等人对于流火的看法各异,一些长老觉得还是危险。
方才觉得出危险是什么,非凡火的流火不易熄灭是一回事,亲眼见得造成的伤害又是一回事。
只见裴焓樰为了看清楚那异样,上前去探了探,嵇商以为她要吃东西,将汤匙向前凑了凑,这不经意的举动让裴焓樰更看清楚了。
见她迟迟不动,顺着那双眼睛看去。
嵇商收回来了手,言语里满是笃定:“没事。”
裴焓樰显然不信,然而再次循着目的去看他,伤口就已经结了痂。
怎么回事,难不成他们修仙的还真是大成者金刚不坏,长生不老?
裴焓樰不知道的事,整个修真界就他一个如此特殊,寻常修士伤势只是恢复的较快,配以灵丹妙药不留伤痕罢了。
这样的恢复速度,是因为他来自古老的玉溪一族,又在一次次的生死边际里挣扎过,将其血脉激发到了如今程就。
而世上,也早已经不存在除了他以外的第二个玉溪。
古老的传言中有云,家族深远者口口相传,不允许留下文字记载,因为这是他们的谋逆。
最初创世神明造以人世,觉得四野荒寂,冷冷清清,便以自身形象造就人族。
后人族生性贪婪,很快便产生纠纷,于是死亡诞生了,神明悲悯,以自身血脉造就了另一种生命,形成小聚落后,被称为祂。
祂们常居玉溪雪山,供奉神明,不伤不灭,为其督察世人,久而久之有了玉溪一族。
时至今日,早已经沧海桑田三万七千年年,轮轮回回几千又百世,随着代代更迭,后世失去了神力的玉溪一族,更名换姓,变成了玉溪肴。
这也是离禾觉得他收裴焓樰为徒,还这样寸步不离的放在身边,实在不妥的理由。
然而裴焓樰对此又丝毫不知情,只以为是修士的能力。
裴焓樰心觉有愧,不再造次。
嵇商却觉得没什么,比这凶险百倍的伤他都受过,不去将其放上心。
裴焓樰没见过这样的人,像是在挑衅。
于是生出了吓唬一下他的念头,只是不知刚刚才摸到一点门道的驾驭之法是否有用。
“如果烧到他呢。”系统悄默默的问了一句,示意自己都有知道,静看宿主大人小孩子挑衅修者的行为。
【那也是他活该】裴焓樰嘴上丝毫不让的这样说,心里想的却是不会的,流火喜欢他。
流火:我也就是不会说话,我会说话我控诉死你!
片刻,流火果然随着心念而动,在艳鬼般的男子身边跃跃欲试。分明是显得清丽的面容,也做出了公子气质,但莫名的裴焓樰就觉得应该是这样的想法。
悬空的想法让裴焓樰觉得隐约抓住了一秒,但那念头又很快转身离开。
而流火到底也是雷声大雨点小,烧的起来,却不去沾染他分毫。
裴焓樰瞪着他,似乎是在说不许惹她,否则烧你。
而嵇商同样有恃无恐,只是眉目柔和下来,静静的回视她,仿佛在说他自愿的,烧吧。
若真让焓儿这么快就控制得了流火,将他烧成灰烬也未尝不可。
嵇商只觉得欣喜,说出去甚至不会有人相信有这样的天才,从感知到流火的存在,到可以运用起来竟然只用了短短几息时间。
假以时日,不会再有人可以欺负到焓儿了,她将强到他也奈何她不得,即使那时她要的是玉溪肴的血肉 。
两相对视之下,竟是嵇商先笑了起来。
少有表情的脸,似乎现在才被主人发挥了它应该有的作用,而不是被他一味忽视。
裴焓樰暗道,这是什么,贿赂吗?
“宝儿很厉害,已经可以控制流火了。”
裴焓樰张了张嘴,这对吗,他真的是正道的吗?怎么比邪修还诡异……
但最终还是无话可说,她不想开口咿咿呀呀的讲着看起来在她这个年纪相当老成的话,白白惹得他人怀疑。
“当然是能不被别人发现最好,解释起来总是麻烦,也不好处理。”小呜系统这样说过。
优等生就是这样,无论什么都很快的记住,学会,运用。
流火是的,别的也是。
而她不知道的是,发现?怀疑?恐怕此时的嵇商早已经将她的来历都看透了出来。
末了……【洗洗睡吧。】裴焓樰没招了,不做他想,想继续睡过去。
然而她也是低估了小孩子的精力,白日里睡饱了的小孩子,即使是用了流火也没给她累到。
自从她摸到了那个门道,她召出来流火根本没有那夜的消耗,真是神奇。
半夜睡不着觉的裴焓樰:……
第一次做小孩没经验,问一下别人都是怎么做的。
她有些想不起来小的时候是怎么闹腾的了,或许她那时没有闹腾过吧。
那时妈妈刚去世,她也因为妈妈难产,出生时就出现了窒息。
因此刚出生的时候身体并不好,在医院住了很久。父亲办完母亲的葬礼,都来不及悲伤,又要隔着玻璃祈祷女儿的平安。
这些还是林阿伯等人后面跟她说的,那是她已经长的足够高了,父亲看她早已经不用隔着玻璃,弯下腰了,她记得她是笑了。
不过林阿伯说她小时候特别乖,可能是因为长到能跑能跳的时候身体好多了,活泼了起来,也是闹的家里面个个人都不清闲。
才有了七八岁的孩子问阿伯,我真的很不乖吗,于是才有了这套说辞,只不过是身体不太好并不活泼才乖的,其实她才不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