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从里屋牵出来个孩子,不大的孩竟也不哭不闹。
就这么被魏娘子牵着走出来。
孩子衣服灰扑扑的,有些宽大。
在有些瘦的孩子身上显得并不是很合身,大了些。
但面白唇红,是个娇憨的小女孩模样。
一眼就足够裴焓樰确认了,幻灵蝶此时依偎在她的发间。
半长的头发被一根红线绳,编起来在一侧,幻灵蝶停留在发上。
只是,这孩子太安静太乖了。
让人看着不由得觉得心疼,魏娘子把她牵出来。
即使看了外人也不吵不闹,不哭不笑。
裴焓樰看着新奇,要知道她即使异世转生。
身负成年人的魂魄,那个时候实在无聊,也天天闹着沈晴。
“二位,民妇先去将衣服晾晒,稍后去做饭,时候也不早了留下来吃个午饭吧 ”
“魏娘子客气了,不必特意做饭。”
“无事,无事,左右我们也是要吃饭的。”
魏娘子抹了一把汗水,将那孩子放在空地上让她自己玩耍。
就转身到竹竿架子旁边,拿起件衣裳,抖了抖,开始挂衣服。
裴焓樰见魏娘子忙了起来,孩子也局局促促的站在那里。
随手从袖子里拿出了块糕点,实则是玉戒里拿出来的。
这样的糕点,她芥子空间还有几盘,吃上三天估计都吃不完。
“玉蓉糕,你吃吧。”
裴焓樰不太会逗孩子,只记得小孩子嘛喜欢甜食。
有些生硬的,将糕点递到那孩子面前。
小魏囹怯生生的看着了一眼裴焓樰,犹犹豫豫的不敢伸手。
裴焓樰见她胆怯,于是先伸去了手,将糕点放在她手里。
裴焓樰无意瞥见,孩子手腕上似乎,还有一圈青紫的痕迹。
像是什么东西绑着留下的,不由得皱了眉头。
小魏囹却怯生生的,不敢吃。
她知道这糕点贵,因此不敢动。
“不用害怕,我只是看你乖巧想给你而已。”
裴焓樰见她还是没有动口,知她心情。
笑着将声音放柔和,哄道。
裴焓樰再三保证,就是给她的。
小魏囹这才慢吞吞的,小小的咬了一口糕点。
只一口就眼睛亮了一下,然后继续咬了第二口。
很快腮帮子像松鼠一样。
玉蓉糕口感绵软细腻,甜味很足,倒是适合小孩子的口味 。
“好吃吗?”
裴焓樰闲来无事就这样,蹲在地上,看着她吃。
直看的小女孩有些红了脸,这才问了句。
“嗯,好吃!”
魏囹声音大了些,终于不是刚才怕生的,细弱蚊蝇的动静了。
魏囹没吃过这样好吃的糕点。
她觉得过年时,爹爹买回来下酒菜的山楂糕。
沾了白糖,就是世间顶顶美味的东西了,真诚的觉得好吃
“叫姐姐。”
裴焓樰伸手就勾了勾小魏囹的下巴。
觉得她眼睛圆圆的,还亮晶晶的,真可爱。
“姐姐。”
魏囹乖乖的叫了一声,好像还不好意思的红了面颊。
像个青柿子被太阳照的,红了一半的脸,圆圆的红红的。
裴焓樰承认她被击中了,好吧,她好像有点理解沈晴了。
想到了这,裴焓樰就故意这样揶揄沈晴。
“沈晴,我小时候是不是也这么乖,这么可爱?”
裴焓樰哪里不知道,自己小时候啊。
什么猫嫌狗憎的样,别说跟这孩子一般大的时候了。
就是到了后来,长到这十几岁了,也绝算不上乖巧。
嵇商听到她叫他名字的时候,就心情愉悦了很多。
她叫沈晴的时候,像是脱口而出,最后一个音慵懒上扬。
听着就如沐春风。
裴焓樰:“……”
嵇商不可控的想到了那时旧日里,眼里闪过一丝怀念。
但更多的笑意盖过了那一丝怀念。
偷偷低头凑到她耳边,语气里满是肯定,认真。
“是的,焓儿很乖很可爱,焓儿是天下最可爱的孩子。”
轻轻的,珍重的。
她哪里不知道自己,偏生沈晴竟真的这样觉得。
他真是这样想的,他这样认真的,觉得她很乖。
“是吗,我也这么觉得。”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裴焓樰仰了仰头,当然也自信承认。
嵇商听出来了,她语气里的揶揄。
可嵇商是真的觉得小小的焓儿,就是很乖啊。
比现在爱笑多了,也亲近他,如果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不过还是想想就行了,一直这样焓儿会不高兴的 。
魏娘子的动作利落,只是聊两句天。
糕点都还没吃尽的功夫,就晾好了衣服,向这边走来。
魏娘子走近前来,看着晶莹雪白的糕点。
就这样被孩子拿在手里,有些着急。
“哎呀,这样昂贵的糕点怎么好给这孩子糟蹋了。”
“魏娘子说笑了,左右一块糕点谈什么糟蹋,我与这孩子投缘就赠与了…对了这孩子叫什么名字呀。”
裴焓樰这才想到还没问孩子姓名,顿了一下,问道。
魏武氏是不识字的,但对女儿的名字她从来是自豪的。
语气里是比之前多了许多的自信,将孩子往怀里搂了搂。
“魏囹,就是外边有个圈的那个囹。”
魏囹?一个圈?
难道是囹圄的囹吗?
裴焓樰还真没想到这样的,一个女娃叫这样的名字。
据她所知囹这个字,在凡间不算的上好的寓意。
既是因为好奇,也是想转移了魏娘子在糕点上的注意,裴焓樰问道。
“魏囹?是个好名字,可有什么缘故?”
“姑娘聪慧,确实是有一段缘故在里面的,原本是叫魏小令,令爱的令,可阿囹幼时体弱,好容易求了大夫看过才好的,大夫心善让我们改名为囹,意味将这孩子圈在家里,不让无常勾了去。”
即使是令爱的令,这个字,也是听得别人称呼才懂得的。
她与相公都不识字,只知道是个好的。
魏武氏时隔三年每每想到这事,还是心悸不已。
那时候襁褓里的孩子啊,竟发了烧,那样骇人浑身滚烫。
她们家境不算好,婆母都劝她扔了算了,家里治不起啊。
“左右你还年轻,一个丫头片子扔了,再生一个,也就年把的事儿。”
婆母的话就在耳边,相公也只是沉默看着。
可她不舍得啊,独自抱着孩子求了老大夫很久。
大夫心善给看了看,抓了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