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荔眼神变得清澈,不懂陈泗为什么要说对不起,歪着头回忆师父教自己的话,蹲下身,指腹摩过他的脸颊,他眨了眨眼,她沉静道:“如果问心无愧,就不用道歉。”
陈泗:“……你又救了我一次。”
沉荔:“……”
她露出牙齿,粲然笑道:“我们是朋友啊。”
这句话也是师父教她的。
师父说:如果有人愿意把饭分给她吃,那这个人就是朋友。
沉荔走入街中,陈泗晕乎乎跟在她身后,刚进长街拐口,便见摊前一个擦身而过的人抓住了她的手臂,陈泗惊了惊,沉荔回头,一张表情痴忽的脸从脑海里跳出————“是你!”
沉荔:“……”
“是你!就是你吧!是你偷了我的宝囊!我都看见了!你…你这个…”
陈泗蹙眉,冲上来将拽着沉荔的人推开,登时一张鼻青脸肿的脸晃到眼前,少年眼睛抽了抽,跳开一步,“你别靠近我,待会儿你赖上我!”
随即少年话锋一转,对着沉荔职责道:“你个小贼,偷我宝囊袋!我宝囊袋里——”
“你做什么!”陈泗挡在沉荔身前,少年气道:“我看见了!前几日道场里——噢噢,我想起来了,你和她是一伙儿的,好啊,你们仗着人多欺负我人少是不是,好啊好啊…”
沉荔看眼他腰上挂着的佩剑,原来被封了禁制,怪不得见到她没有飞出来乱砍,沉荔想着,慢悠悠走开,少年见此,赶紧追上,“你别走!你不能走!还没说清楚呢!你个贼偷!”
此时人群之中袍袖拂动的少年身后搭来一臂,“这道君弟子有点意思啊。”
陆盾笑笑,“确实。”说罢,歪头看向来人,“她刚入山的时候你好像找过她麻烦吧?”
“怎么个意思?小盾师弟…是你和我说她是个练气期都没到的弟子。”
“是啊,她确实是啊,我可没叫你让她去后山除草。”
“我!”陆盾游刃有余,把越垚气得不轻,还没缓过气,陆盾摆摆手,“走了,回去交差了。”
留越垚在原地呆愣,“不会吧,不会那么记仇吧?要记仇也是记戒律堂洪武的,给她好一顿嗞呢。”
——“什么?!”
沉荔眨巴眨巴眼,“我把你拖到太乙,才收了你的宝囊袋,这是我应该得到的。”
“啊?”厉雪寅不可置信,“你分明是偷我的东西!还能如此自圆其说?!不行,你必须把我外祖留给我的宝囊袋还给我!”
沉荔不说话。
厉雪寅拍桌而起,“嗨,你和我耍赖是吧,好好好,我今天……我今天……”
“那你离开太乙。”沉荔说,厉雪寅噎住,“你……你说什么?”
“你离开太乙我就把宝囊袋还给你,这样才公平,不是吗?”沉荔单纯道。
厉雪寅被气得发昏,“你太过分了!”
沉荔蹙蹙眉,很不理解。
厉雪寅忽然泪眼汪汪,“那个宝囊袋里的东西哪样不是绝世珍宝,旁的不说,就那天那把弓,你摸着良心说,要没那把弓,你早被裴鹿溪的天策劈成两半了吧!还说什么你拖我来太乙!谁要你拖了!我压根儿不知道!你说拖了就拖了!我根本没见过你!”
沉荔愣住:说的有道理。
厉雪寅见她没了话,昂起胸膛,“算了算了,我也不要你全部还给我了,看你这样子,让你赔钱你也赔不起!我——”
“赔。”
陈泗忽然打断。
两张脸齐齐看向他,他顶着青一块紫一块的脸有些口齿不清道:“多…多少钱,我赔…”
厉雪寅和沉荔俱有些意外,异口同声地沉默半晌后:“……啊?”
我去你的。
“我告诉你!这不是钱不钱的事儿……你……一百万担灵石!”厉雪寅掀桌,沉荔“嗤”一声喷出嘴里的茶。
多少?
她差点被呛死。
一百万担?
她师父就算去山下卖身卖艺卖几百年都赚不到一百万担。
厉雪寅哼哼两声,“什么什么?我那些宝贝上天入地都再找不出第二件!别说一百万担灵石,就是一千万担,一……”
“好。”陈泗镇定得有些郑重道。
“嗤!”
不是沉荔被吓到,而是厉雪寅,“什么?”
陈泗呡呡嘴,捂了捂自己的脸,艰难道:“但你要等几天。”
厉雪寅:“……我去。”
你还真有。
沉荔也道,“你竟然那么有钱吗?”
“啊?”
这是重点吗?
厉雪寅觉得自己遇到了两个癫子,败下阵来,“算了算了……我不要你的钱,你把我的剑穗还给我就行了。”
沉荔松口气,不用一百万担了,随即顿了顿,“什么剑穗。”
厉雪寅登时瞪大眼睛,“我的剑穗!我祖父给我的剑穗!哎哟哟!你不会!哎哟哟!我不信……啊啊啊啊!”
沉荔:“……”
到底那天把宝囊袋里的其他东西落哪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