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会给你们‘三忍’的称号。”我长舒一口气。
“你的时代要来了,自来也。”
走廊的风声,窗外的树叶声,仿佛都在这一刻被抽离。
自来也的瞳孔骤然收缩,如同遭遇了强光的夜行动物。
“你……究竟……”
走廊的光线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不定的阴影。
“我什么也不是,”我答道,“只是一种准确的直觉。”
“血继限界。”他立刻接口,眉头紧锁,为这超乎常理的解释找到了一个合理的容器。
“……”我不愿意纠缠于此。
如此真实,毫无遮掩地投射过来的惧意,可以像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人淹没。
自来也是个人,一个会痛会怕的血肉之躯,并非高踞神坛,无所畏惧的传说。
正因为恐惧,他的勇气才显得如此可贵。
我向前挪了一小步,张开手臂,尽量温和地、轻轻地环抱住了他宽阔却紧绷的脊背。
希望这微不足道的温暖能穿透衣物,渗入肌理,安抚住那些潜藏在英雄躯壳下,因未知而生的巨大可怖。
在接触他的一瞬间,他紧绷的身体似乎有刹那的松懈,随即却以更大的力量反扑回来
——他几乎是立刻收紧手臂将我整个抓住,近乎蛮横的力道,仿佛要把什么东西挤碎。
接着,他的手,那只宽厚、布满硬茧、蕴含着千钧之力的手,毫无预兆地探进了我单薄的后衣摆。
带着粗粝质感的手掌,直接贴合上我的脊背。
缓慢地。
深沉的困惑与渴望。
不容置疑的探索意味。
他的手在贴着我的后背肌肤移动。
这远超界限的亲密接触完全出乎我的意料,便下意识地想要抽身制止。
他却在这时低下了头。
用一种浑厚低沉、却莫名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释然的声音说道:
“你做的点心,都不错。”
“今天的玉子烧,也不错。”
我皱起了眉。
无法理解他突兀话语,更不理解他现在奇异的举动。
“是我吃了,知代。”
“……”
“每一次都是我拿走的。”
简单的话语,重锤般落下来。
在他紧盯着我的,深不见底的黑色瞳仁中间,我看见了自己迷茫惊骇的脸。
“为什么?”我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因为那家伙……”自来也的嘴角扯出一个冷淡的弧度,“不会珍惜。”
一股荒谬绝伦的感觉猛地冲上我的头顶,混合难以言喻的酸涩。
“我做这些事不是为了被回馈,自来也大人,”我摇头道,“即使大蛇丸不愿意接受,我也不需要你来……”
他似乎捕捉到了什么,或者我的神情泄露出了什么。
一声低笑从他喉咙深处溢出,笑声有点沙哑,甚至带着点少年人般的促狭,与他此刻深沉复杂的气质形成了反差。
“真的吗?”他说。语气平淡如水,却将我彻底压垮了。
温热的呼吸拂过我的额发,带着淡淡的酒气和令人心慌的亲近。
油彩红痕使他原本向上的眼角微垂,令其同时具备掠夺性与神性。
猝不及防地,甚至可以说是莫名其妙地,我迷迷糊糊地浮上一个念头
——我是喜欢眼前这个人的。
不是对大蛇丸那种仰望的、冰冷的憧憬喜欢……
是一种更贴近的、更温热的、带着烟火气的喜欢。
对“自来也”这个真实存在的、有血有肉有瑕疵的男人的喜欢。
我没有再动,也无法再动,任由他将我打横抱起。
身体骤然悬空,失重感攫住了我。
我突然想起了和自来也的第一次见面。灶上起火了,他似乎也抱起了我。
视野天旋地转,天花板和墙壁的线条扭曲、倾斜,最终只剩下他线条刚硬的下颌,以及在昏暗中依旧灼亮逼人的眼睛。
他没有解释,甚至没有低头看我。
空荡的客厅里,只有他沉重的木屐踏在洁净的地板上,发出清晰的回响。
穿过空寂的客厅,走向唯一有遮蔽的区域——敞着门的卧室。
【他没有脱鞋就进来了。】
类似的,毫无关联的想法不断从我的脑海里冒出来,又迅速沉落下去。
正如我在自己悉心挑选的柔软床单上沉落下去。
隔着薄薄的衣物,我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的起伏,腰腹肌肉的轮廓,以及某种蛰伏的、极具侵略性的力量感。
“我会负责的。”他说。
【奇怪的台词。】我的意识这样说。
心里又开始感到,这个人是完全陌生的了。
不是自来也。
也不是我在屏幕上看见的自来也。
我不知道他是谁。
我试图找回声音,却只发出破碎的音节。
暮色彻底降下,浓稠的黑暗如同巨大的幕布,无声地合拢,将我整个吞没在深不可测的幽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