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每一次听见，我还是会心口发热。

那天晚上也是。

我们在舞池边缘休息时，我问他和老师谈得怎么样。

沈诺说，如果他愿意，暑期辅导工作就是他的。

“所以我大概整个暑假都会留在这里。”他说。

我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高兴。

“是吗？你知道我暑假也会留下。”

沈诺看着我：“这就是我接这个工作的主要动力。”

我握着他的手，一时间没说出话。

他低声问：“你高兴吗？”

“特别高兴。”

这是真的。

那一年的夏天很长。

我们一起留在海棠市。

白天各忙各的事，晚上一起吃饭、散步、看动漫、在宿舍和朋友们打游戏。

有时候我训练结束回来，会看见沈诺坐在图书馆门口等我，膝盖上放着电脑，嘴上说自己只是顺路，实际上已经在那里等了快半个小时。

有时候他辅导工作结束，会给我发消息，说学校附近那家小店出了新的冰饮，问我要不要一起去。

那是我人生里最好的夏天之一。

因为我终于感受到，不是所有爱都会离开。

也不是所有靠近，都一定会变成失去。

沈诺把照片贴好，转过身来看我。

“还记得那晚后来怎么结束的吗？”

我笑了。

“记得。”

那晚最后，我们没有待到散场。

不是因为舞会不好玩。

而是因为我们都突然很想回家。

回那个当时还只是租来的小公寓，回那个堆着课本、球鞋、外卖盒和半成品生活的地方。

路上我们一直牵着手。

海棠市的夜风很热，街边霓虹灯把他的侧脸照得忽明忽暗。

沈诺走在我身边，忽然说：“林屿航。”

“嗯？”

“我今天很开心。”

“我也是。”

“不是因为舞会。”他说，“是因为我可以和你一起去。”

我握紧他的手。

“以后还会有很多次。”

他侧头看我。

“很多次？”

“很多很多次。”

那时候我其实还不知道未来会是什么样。

不知道我们毕业以后会不会留在同一座城市。

不知道工作、家庭、现实生活，会不会把很多事情变得复杂。

可我知道，我想试。

想和他一直试下去。

而现在，五年过去了。

我们还在这里。

沈诺站在我们的公寓里，站在贴满照片的冰箱前，笑着看我。

“你在想什么？”他问。

“在想那时候我说对了。”

“哪句？”

“以后还会有很多次。”

沈诺看着我，笑意慢慢软下来。

他走近一步，伸手抱住我。

“确实很多次。”

“以后还会更多。”

“嗯。”

他靠在我怀里，声音很轻。

“会更多。”

窗外的城市灯光一点点亮起来。

我低头看着他。

这么多年过去，他还是能让我在某些瞬间忽然安静下来。

像世界所有声音都退远，只剩下他。

“沈诺。”

“嗯？”

“我爱你。”

他抬头看我。

那双眼睛还是很亮。

和五年前一样。

不。

比五年前更温柔。

“我也爱你。”

他说。

我低头亲了亲他。

这一次没有什么急切，也没有什么戏剧化的转折。

只是一个很轻、很长的吻。

像我们这些年无数次亲吻里的其中一次。

普通到像晚饭后洗碗，像周末一起去超市，像他窝在沙发上看书，我在旁边看比赛。

可也正因为普通，才让我觉得幸福。

后来，我们收拾好厨房，把酒倒进杯子里，坐到客厅沙发上。

沈诺把电脑打开，熟练地点开收藏夹。

我看见那个熟悉的片名，忍不住挑眉。

“又看《进击的巨人》？”

“怎么？”沈诺看我，“你有意见？”

“没有。”

我把他揽到身边。

“只是觉得我们看了太多遍。”

“经典值得反复看。”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因为我每次都说得对。”

我笑了。

他靠在我肩上，调整了一下毯子，把我们两个都盖住。

片头音乐响起来时，沈诺忽然抬头看我。

“林屿航。”

“嗯？”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一起看这个的时候吗？”

我当然记得。

那是我们还没真正和好之前。

也是我们都疼得厉害，却还是舍不得放开的那个夜晚。

那时候，我以为自己可能真的要失去他了。

可现在，他就在我怀里。

我们有一个家。

有贴满冰箱的照片。

有共同认识的朋友。

有吵吵闹闹的过去，也有正在慢慢展开的未来。

我低头碰了碰他的额发。

“记得。”

沈诺安静了一会儿，轻声说：

“幸好后来，我们没有真的错过。”

我抱紧他。

“嗯。”

我看着屏幕上熟悉的画面，听见窗外车流声很轻地掠过。

沈诺靠在我怀里，呼吸慢慢放松下来。

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个清晨，在空中花园的阳光里，我第一次对他说“我爱你”。

那时我以为，那已经是我能够给出的最确定的答案。

可后来我才知道，爱不是一句话说完就结束的东西。

它藏在每一天里。

藏在一起买菜、做饭、洗碗、付房租、抢最后一根面包里。

藏在吵架后谁先开口，藏在出门前随手带上的围巾，藏在冰箱上越来越多的照片里。

也藏在很多年后，我们仍然愿意靠在一起，重看一部看过太多遍的动漫。

沈诺握住我的手。

我低头看他。

他没有看我，只是把手指扣进我的指缝里。

我笑了一下，也握紧了他。

我永远都会爱他。

而我知道，他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