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多数时候，我总是告诉自己，要把痛苦和愧疚变成动力。可是行驶在一条没有尽头的路上，车的马力再大又有什么意义？”

说着，没给黎明明说话的机会，李鹤舒很快地拍了拍她的后背，因为埋在颈间而变得闷闷的声音又响起来，带了些刻意的轻快：“不说这些了！阿黎，你果然是很久没学过生物了，说到触觉神经末梢的分布……”

从拥抱里抽身的两人面对面看着对方，李鹤舒挂上了很淡的笑意，她把黎明明的双手摆到蓬松的棉被上，用自己的手指去触碰那双手的指尖：“……指尖上，要比后背更密集。”

“李鹤舒。”黎明明感受着指尖上微微的酥麻，抬起头直直地看向她的眼睛，模仿她的语气道，“你果然是很久没学过地理了。大西洋公路，你知道么？”

只看一眼李鹤舒的表情，黎明明便继续说了下去：“这条路上有八座桥，连接起挪威的数座岛屿，又被称为通天之路：因为有座桥的弧度太高，远远看上去，仿佛没有尽头。

“但这条路也被称为世界最美公路。从荒野城镇到沼泽雪原，有时海浪呼啸、海鸟盘旋，有时风平浪静、心旷神怡。远望海面，能看到鲸鱼浮沉，海豹摆尾。不论是驾车还是步行，特意观光还是沿途经过，这条路都很美。

“你觉得……路的尽头还重要吗？”

李鹤舒没有说话。她抬起手，轻轻盖住黎明明的手背：“我明白了，谢谢你，阿黎。我感到很安全。”

“我们去挪威看鲸鱼。”在最后合上眼之前，黎明明带着疲累的困意，小声地嘟囔出声，“拥抱好舒服。经常抱吧，李鹤舒。”

“好啊。”李鹤舒的声音很静很轻。

再次回到狭长温馨的音乐台，开完周会后的四人小分队又头碰头凑在了一起。

路森得意兮兮地给几人展示自己的画，正方形，看上去色彩极清透：“蓝色系！怎么样，不错吧。我特意避开了橙色和绿色这两个常用的青春色。”

李鹤舒点点头：“很好看。我一直觉得雨洲两个字就该是蓝色的。你规划的主题就叫蓝色吗？”

“嗨，那倒不是，”路森清了清嗓子，“我特别想把这首歌设计得再特别一点、再浪漫一点，想了很久很久，觉得咱们学校最浪漫的点是在岛上，四面环水，有花园、有候鸟，有日升巷和月恒巷。所以，我想叫这首歌，岛上日月！喏，看，画中间这块淡淡的金色就是星星岛。”

“这个思路我同意。”柳依一接过画细细地看，“合适合适。”

“歌词也快完工了，到时候大家一起提提意见。”黎明明也表态。

“关于作曲编曲，我和依一都还在找合适的人。”李鹤舒微微皱眉，“我会尽快想到办法的。”

“你们要想什么办法？”

高秋把玩着一罐可乐，在几人不远处冲她们一挑眉：“我就说感觉你们一直在密谋着什么，快，如实招来。”

四人交换了一圈眼神，最后的目光全落在李鹤舒身上。李鹤舒摁了摁太阳穴：“好，不瞒了。”

一五一十地听完现在的进度，高秋仰头喝完最后一口可乐，从斜倚着的墙壁上起身：“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什么意思？高秋突然来了这么一句话，大家都有点蒙。

“哎呀，作曲编曲，这个我熟呀。你们忘了我以前是干嘛的了吗？乐队主创！”高秋一搓鼻子，把可乐罐投进不远处的垃圾桶，“就这么说定了，反正现在音乐台我已经基本撒手不管了，参与这首惊喜曲目，就当给我高考前放松心情了。”

“好了啊，记得随时和我保持联系。”没给大家拒绝的机会，她伸手轮番拍了拍四人，幽幽离开了。

小灰楼陈旧的空气里还飘浮着可乐的甜味，阁楼外有阳光照进来，在214房里不知谁铺设的绒毛地毯上形成完满的光斑。不远处传来篮球砰砰落地的声音，模糊的欢呼声和笑声仿佛很近又很远。

“好想一直待在这里啊。”

盯着那片暖黄，柳依一突然梦呓般轻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