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予翻了一页书，假装在看课文，小声说：“去过，和他们偷吃去的，差点没被发现。”说到最后四个字的时候，他的语气明显沉了下去，像是一段不好的回忆又涌上来了。

沈凌果然追问了：“怎么被发现的？”

江予的表情变得很微妙，像是吞了一只苍蝇，纠结了半天才挤出一句：“我们吃得好好的，有老师突然尿急跑到小树林里，跟我们几个打了个正着。”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老无助了当时。”那个“老”字拖得很长，充满了沧桑感。

沈凌闷笑了一声，肩膀抖了两下，好不容易憋住了，又问：“哦……你是不是很早就认识他们了？我看校帖说我们班那两个双胞胎是投资商家的女儿。”

江予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前面肖瑶肖遥那两颗挨在一起的后脑勺上，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些：“对的，我很早就认识他们了……”

时间回到江予的初一开学周。

大概是江予太能吃了，马上就要和家里的那只金毛抢东西吃了。爱狗人士江欲和孟逸——也就是江予他爸和他另一个爸——商量了半天，决定把这个饭量惊人的儿子送到私立学校去寄宿。对天天被哥哥偷吃磨牙糖的妹妹江鱼来说，这也算个好消息，至少她的零食能多活几天。

“啊——————————————”开学第二天，男生宿舍楼里就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声波穿透了三层楼板，惊起了窗外一树的麻雀。江予双手撑在食堂的餐桌上，瞪着盘子里的菜，眼珠子都快掉进去了，“这是给人吃的吗！！！！！！！！！！！！！！！！！！！！！！！！”

草莓炒鸡蛋，粉红色的蛋液裹着草莓块，黏糊糊的一坨。菠萝炖鸡翅，鸡翅上挂着菠萝的纤维，甜腻腻的味道直冲脑门。还有那碗蓝紫色的汤，飘着几片不知道是什么的叶子，颜色诡异得像巫婆熬的毒药。

“没救了………………”江予把筷子放下，双手捂住了脸，心想这破学校是跟味蕾有仇吗。

不过幸好江予同学从小有手有脚靠自己——他决定半夜翻墙出去吃。

凌晨一点。

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远处保安室透过来一点昏黄的光。江予蹑手蹑脚地从床上爬下来，连鞋带都提前系好了，整个人像一只偷腥的猫，贴着墙根一步一步地摸到了围墙边。他左右张望了一圈，确认没人，双手扒住墙头，起跳，翻身，下墙。

一气呵成！

脚尖刚落地，他抬脚准备开溜——

“艹！”一声低低的谩骂从侧边的墙头上传来，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江予一激灵，猛地转头。

月光底下，两个一模一样的人正以完全同步的动作翻下墙——都是双手撑墙，右腿先跨，落地时微微屈膝缓冲，连拍裤子的手势都如出一辙。走在前面那个女生弯着腰拍膝盖上的灰，嘴里嘟囔着：“咋搞的……裤子脏了……妹你快下来”

后面那个从墙头跳下来，一抬头就看见了站在三步之外的江予。她整个人僵住了，手还保持着撑地的姿势，声音干巴巴地从嗓子里挤出来：“姐……我们……好像……被发现了……”

肖遥慢慢直起身，和江予对视了三秒。空气安静得能听见草丛里虫子的叫声。

肖遥：“………………”

半小时后的烤串店。

铁签子在炭火上滋滋冒油，孜然的香气混着烟火气飘了满屋。肖瑶大大咧咧地撬开一瓶汽水，玻璃瓶口“噗”地冒出一股白气，她仰头灌了一大口，把瓶子往桌上一墩，长长地舒了口气：“江哥你吓死我了！！！”

江予看着这对刚认识半小时就叫自己“江哥”的双胞胎，嘴角忍不住翘起来。

有时候吃货一个眼神就可以确定是敌是友——当他在墙根底下看见肖瑶手里那袋没拆封的辣条时，他就知道，这俩人是自己人。

“嘶嘶……”江予正发着呆，前桌伸来一只手，手指间夹着两包魔芋爽，红油在透明包装里晃荡，看着就让人咽口水。

嘿嘿，高中也没那么差嘛！如果没有新同桌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