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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英雄救美(并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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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谢什么谢。你以后遇到这种事,直接打电话给我。别一个人扛。”

沈凌说:“好。”

江予说:“你手机呢?我看看你存我号码了没有。”

沈凌掏出手机,打开通讯录。

第一个就是“江予”,备注是“A江予”。

江予说:“为什么有个A?”

沈凌说:“因为这样你就排在通讯录第一个。”

江予说:“你幼稚不幼稚?”

沈凌说:“你管我。”

江予把手机还给他,说:“走吧,我送你回去。”

沈凌说:“你送我?我家在那边,你不是往左走吗?”

江予说:“我今天往右走。”

沈凌说:“你刚才不是说往左吗?”

江予说:“我改主意了。不行吗?”

沈凌说:“行。”

两个人转身往巷子外面走。

地上的人看着他们的背影。

棒球帽男扶着墙站着,眼镜男蹲着捡纸,格子衬衫男抱着腿蹲着,板寸男捂着胸口弯着腰,壁虎男趴在地上还没起来。

他们目送着江予和沈凌走出巷子,消失在街角。

沉默了三秒。

棒球帽男第一个开口:“哎呦喂呦!!!”

他的声音在巷子里回荡,充满了委屈和不解。

“怎么搞的!江哥下手这么重!我犯啥错了啊!我就是来开个会!!!”

眼镜男把最后一张纸捡起来,叠好,说:“我的报告……全散了……页码全乱了……”

格子衬衫男站起来,试着走了两步,小腿还有点疼,一瘸一拐的:“他说我跑马拉松?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要跑马拉松?那是他编的吧?”

板寸男终于直起了腰,揉了揉胸口,说:“他那一下其实不疼。但我不敢不喊疼。”

壁虎男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说:“你为什么不喊疼?”

板寸男说:“因为他打我的时候,沈队在后面瞪我。”

壁虎男说:“沈队瞪你你就喊?”

板寸男说:“沈队瞪我的意思就是‘你给我倒下去’。我敢不倒吗?”

棒球帽男说:“他瞪我的时候,我看懂了。他的意思是‘配合’。所以我配合了。”

眼镜男说:“他瞪我的时候,我没看懂。我以为他让我躲开。我没来得及躲。”

格子衬衫男说:“他瞪我的时候,我以为他让我跑。我跑了,没跑掉。”

壁虎男说:“他根本没瞪我。他一直在看江予。我是被误伤的。”

四个人同时看着他,说:“你是最惨的。”

壁虎男说:“我知道。”

棒球帽男掏出手机,想给沈凌发消息。

他打了一行字:“沈队,我们没事,就是有点疼。”

想了想,删掉了。

他又打了一行:“沈队,江哥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又删掉了。

他又打了一行:“沈队,下次开会能换个地方吗?这个巷子风水不好。”

还是删掉了。

最后他发了一条:“沈队,周一例会还开吗?”

沈凌秒回:“开。带咖啡。”

棒球帽男看着“带咖啡”三个字,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的咖啡杯,杯子里已经没了,全洒在地上了。

他打字:“咖啡洒了。”

沈凌:“再买一杯。”

棒球帽男:“报销吗?”

沈凌:“不报。”

棒球帽男把手机放回口袋,叹了口气。

他对其他人说:“沈队说周一例会照常开。让我带咖啡。不报销。”

眼镜男说:“他不报销你还带?”

棒球帽男说:“不带他会骂我。”

眼镜男说:“你带了不报销,他就不骂你了?”

棒球帽男想了想,说:“他会骂得轻一点。”

所有人同时叹了口气。

巷子外面,江予和沈凌并排走着。

江予手里多了一袋鸡肉干——他绕路去买的那家店,在他打完架之后居然还没关门。

他撕开一袋,递给沈凌一块。

沈凌接过去,咬了一口。

江予说:“好吃吗?”

沈凌说:“还行。”

江予说:“你说还行就是不好吃。”

沈凌说:“你说还行就是还行。”

江予说:“你能不能别学我说话?”

沈凌说:“你能不能别学我说话?”

江予踢了他一脚。

沈凌没躲,挨了。

江予说:“你刚才为什么不还手?”

沈凌说:“什么?”

江予说:“那些人堵你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还手?你比我高,比我壮,你一个人能打他们三个。”

沈凌想了想,说:“我没反应过来。”

江予说:“没反应过来?你平时反应不是挺快的吗?我偷吃你零食你一秒就发现了。”

沈凌说:“那不一样。”

江予说:“哪里不一样?”

沈凌看着他的侧脸,江予正在低头拆第二袋鸡肉干,嘴里还嚼着第一袋,腮帮子鼓鼓的。

沈凌说:“你偷吃我零食的时候,我盯着你。他们堵我的时候,我没在看他们。”

江予说:“那你在看什么?”

沈凌说:“我在看手机。你发消息问我走到哪了,我正要回你。”

江予愣了一下。

他掏出自己的手机,发现沈凌确实回了一条消息,时间是他冲进巷子之前。

沈凌发的消息是:“快到你家了,怎么了?”

但江予的手机当时掉在地上了,他没看到。

江予看着那条消息,沉默了五秒。

然后他说:“哦。那是我误会了。”

沈凌说:“嗯。”

江予说:“他们不是你仇家?”

沈凌说:“不是。”

江予说:“他们不是来打你的?”

沈凌说:“不是。”

江予说:“那他们是干嘛的?”

沈凌说:“……朋友。约了聊天。”

江予又沉默了五秒。

他说:“那你刚才不说?”

沈凌说:“你没给我机会说。你打得太快了。”

江予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样的。

他冲进去之后,从第一拳到最后一巴掌,中间大概只隔了不到三十秒。

沈凌确实没有机会说话。

江予说:“那怎么办?我打了你朋友。”

沈凌说:“没事。他们皮厚。”

江予说:“他们会不会报警?”

沈凌说:“不会。”

江予说:“为什么不会?”

沈凌说:“因为他们是乐观的混混。乐观的混混不报警。”

江予说:“你刚才不是说他们是朋友吗?”

沈凌说:“朋友也可以同时是混混。”

江予说:“你的朋友都是什么人啊?”

沈凌说:“什么人都有。有写报告的,有喝咖啡的,有跑马拉松的。”

江予说:“那个跑马拉松的,他腿没事吧?我踢的那一下好像挺重的。”

沈凌说:“他明年才跑,还有时间养伤。”

江予想了想,说:“那我请他喝杯奶茶道歉吧。”

沈凌说:“不用。”

江予说:“为什么?”

沈凌说:“因为他明年不跑马拉松了。”

江予说:“为什么?”

沈凌说:“因为他报的是健身房的报名费。”

江予说:“你怎么知道?”

沈凌说:“他刚才自己说的。”

江予说:“我以为他开玩笑的。”

沈凌说:“他没有开玩笑。他确实没报上名。那个马拉松要抽签,他没中。”

江予说:“……那他刚才在地上转圈转得那么惨?”

沈凌说:“他演戏。他平时就戏多。”

江予说:“哦。那我不道歉了。”

沈凌说:“嗯。”

两个人走了一段路,江予忽然说:“沈凌。”

沈凌说:“嗯。”

江予说:“你那些朋友,不会记仇吧?”

沈凌说:“不会。”

江予说:“你怎么知道?”

沈凌说:“因为我记仇。他们不敢跟我抢。”

江予说:“你记仇关他们什么事?”

沈凌说:“他们要是记你的仇,我就记他们的仇。他们怕我。”

江予笑了,笑得很大声,整条街都能听见。

他说:“你这个人怎么这么不讲道理?”

沈凌说:“跟你学的。”

江予说:“我什么时候不讲道理了?”

沈凌说:“你刚才一个人打五个的时候讲过道理吗?”

江予想了想,说:“没有。但那是因为我以为他们在欺负你。”

沈凌说:“所以你不讲道理的时候,都是因为以为我在被欺负?”

江予说:“……你这话怎么听着怪怪的?”

沈凌说:“哪里怪?”

江予说:“像是电视剧里的台词。”

沈凌说:“哪部电视剧?”

江予说:“我忘了。就是那种,男主对女主说‘我不讲道理的时候都是因为你’的那种。”

沈凌说:“你是女主?”

江予说:“你才是女主。”

沈凌说:“你是。”

江予说:“你是。”

沈凌说:“你是。”

江予说:“你再说是你。”

沈凌说:“你是。”

江予追着沈凌打了半条街。

沈凌在前面跑,但不跑快,每次江予快要追上的时候他就加速一点,拉开两步距离,然后又慢下来等江予追。

像遛狗。

不对,像遛猫。

江予追累了,弯着腰喘气,说:“你……你跑什么……”

沈凌站在三步远的地方,说:“你打我我不跑?”

江予说:“你站着让我打一下会死吗?”

沈凌说:“会。”

江予说:“你一米八三,我打你一下你就死了?”

沈凌说:“你刚才打那五个人,他们现在还没站起来。”

江予想了想,觉得沈凌说得有道理。

他站直了,把最后一袋鸡肉干撕开,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说:“那你过来。”

沈凌说:“不过来。”

江予说:“我不打你。”

沈凌说:“你保证。”

江予说:“我保证。”

沈凌走过来。

江予把最后一块鸡肉干递给他,说:“给你。补偿你。”

沈凌接过去,咬了一口。

江予说:“好吃吗?”

沈凌说:“还行。”

这次江予没有说“你说还行就是不好吃”。

他看了沈凌一眼,说:“那下次我多买一袋。”

沈凌说:“好。”

巷子里,那五个人还没走。

棒球帽男蹲在墙根底下,用手机照着地上,帮他找眼镜男的眼镜片。

眼镜男的一个镜片在混乱中崩飞了,找了好久没找到。

格子衬衫男抱着腿坐在路边,还在演戏,说“我的腿明天肯定会肿”。

板寸男已经没事了,但他还在捂着胸口,因为他觉得这样比较有参与感。

壁虎男最惨,被误伤的那个,他后背上的巴掌印还没消,红红的一个,印在浅色的T恤上,像盖章。

棒球帽男说:“周一例会,谁去买咖啡?”

眼镜男说:“我不去。我要写报告。”

格子衬衫男说:“我腿疼,不去。”

板寸男说:“我胸口疼,不去。”

壁虎男说:“我后背疼,不去。”

棒球帽男说:“那我自己去。”

所有人同时说:“好。”

棒球帽男说:“你们有没有良心?”

所有人同时说:“没有。”

棒球帽男叹了口气,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他说:“沈队说江哥是他同桌。你们信吗?”

眼镜男说:“信。为什么不信?”

棒球帽男说:“你见过同桌为了同桌一个人打五个的?”

眼镜男想了想,说:“没见过。”

棒球帽男说:“那你信?”

眼镜男说:“沈队说是同桌就是同桌。我不信也得信。”

格子衬衫男说:“我信。因为江哥打我的时候,沈队在笑。”

板寸男说:“我也看到了。他在笑。”

壁虎男说:“他笑的时候,眼睛是弯的。”

棒球帽男说:“所以呢?”

壁虎男说:“所以江哥不是他同桌。是他同桌。”

棒球帽男说:“你说绕口令呢?”

壁虎男说:“我的意思是,是他的那个同桌。”

所有人沉默了。

然后同时“哦”了一声。

棒球帽男说:“那今天这顿打,我们白挨了?”

眼镜男说:“不算白挨。沈队高兴了。”

格子衬衫男说:“沈队高兴了,我们的日子就好过了。”

板寸男说:“有道理。”

壁虎男说:“那我这巴掌印,算工伤吗?”

所有人同时说:“不算。”

壁虎男说:“为什么?”

所有人同时说:“因为你是被误伤的。”

壁虎男说:“误伤也是伤。”

所有人同时说:“你去找沈队报工伤。”

壁虎男想了想沈凌的表情,说:“算了,我不报了。”

棒球帽男把手机放回口袋,说:“走吧,我请你们吃烧烤。”

眼镜男说:“你请客?”

棒球帽男说:“我请客。但不报销。”

眼镜男说:“那不就是你请客吗?”

棒球帽男说:“对。我请客。走不走?”

所有人同时说:“走。”

五个人一瘸一拐地走出了巷子。

江予和沈凌已经走远了。

江予手里拎着空了的两袋鸡肉干,沈凌手里还拿着半块没吃完的。

街上的人不多,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前一后,交叠在一起。

江予忽然说:“沈凌。”

沈凌说:“嗯。”

江予说:“你那些朋友,真的不会记仇吗?”

沈凌说:“不会。”

江予说:“你确定?”

沈凌说:“我确定。”

江予说:“那他们叫什么名字?我下次见到他们请他们吃鸡肉干。”

沈凌想了想,说:“不用。他们不吃鸡肉干。”

江予说:“他们吃什么?”

沈凌说:“他们吃咖啡。”

江予说:“咖啡是喝的,不是吃的。”

沈凌说:“他们喝咖啡的时候也吃别的。”

江予说:“吃什么?”

沈凌说:“吃哑巴亏。”

江予说:“什么意思?”

沈凌说:“没什么意思。”

江予说:“你说话能不能说明白?”

沈凌说:“不能。”

江予说:“为什么?”

沈凌说:“因为我是你同桌。同桌说话不用说明白。”

江予说:“谁规定的?”

沈凌说:“你。”

江予说:“我什么时候规定的?”

沈凌说:“刚才。你说我不讲道理的时候都是因为你。那我不说明白的时候,也都是因为你。”

江予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的耳朵又红了。

他加快脚步走到沈凌前面,不让他看到自己的脸。

沈凌在后面跟着,嘴角弯着,眼睛也弯着。

他手里的那半块鸡肉干还没吃完。

他没舍得吃。

他把鸡肉干放进了口袋里。

旁边没有飒飒。但他觉得,飒飒要是在这儿,一定会把自己手咬下来抢那块鸡肉干。

作者有话说:

兔子的厚颜无耻程度我想象不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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