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禾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老夫人的话语很明显,她的身体重要,也就是肚子里还没确认的“孩子”重要。
是啊,世子夫人的孩子没了,若是寻常的公侯之家遇到这种情况都会抬一个妾室出来,更别提世子夫人还不能生了。
老夫人拉着她,她只能在心里祈祷:或许自己只是肠胃不适呢。
借了老夫人的名头,大夫来得极快。
她被老夫人安置在屏风后坐着,从屏风左侧颤颤巍巍地伸出手腕。
大夫搭在她的手上把脉,问她:“夫人最近月事如何?”
她呆呆的,没反应过来大夫口中的“夫人”是自己。
刘妈妈站在一旁替她回答:“这个月的月事还没来,约么迟了半个多月了,刚才还有了干呕的症状。”
大夫将把脉的手收回,拱手道:“那便恭喜夫人,夫人这是有孕月余了。虽然脉象较浅,但是夫人的症状都对得上。”
老夫人和刘妈妈对视一眼,眼睛发亮,她追问道:“大夫你可能确认?”
大夫拂过自己发白的胡须:“老夫人,我从医多年,诊脉过的孕妇也有上百个,这点自信我还是有的,若是老夫人心有疑虑,可以等半个月后再寻其它大夫诊脉,月份深些更容易确诊。”
老夫人脸上的笑遮都遮不住:“那大夫,你看我这孙女的脉象可好,需不需要开些安胎药?”
“不必,这是药三分毒,我看夫人脉象强健,胎儿的脉象也十分活跃,想是夫人未怀孕之前身子也十分健康,只需好好将养着便是。”
“刘妈妈,送送大夫。”她给刘妈妈使了一个眼色,让刘妈妈给这位大夫多打赏些银子。
熟禾在屏风后看着老夫人主持一切,一言不发,只有眼泪不停地往下流。
老夫人安慰她:“别哭了,对眼睛不好。”
熟禾破罐子破摔道:“老夫人是觉得对肚子里的孩子不好吧。”
反正她已经完了,她也再也出不了府了,她现在肚子里怀了国公府唯一的重孙辈,老夫人也不会拿她怎样。
老夫人将她搂进怀里,问她:“你就这般不喜欢珩哥儿?”
喜欢吗?
熟禾想起发现玉章时内心的悸动,魏景珩是他所见过最优秀的男子,她怎么会不喜欢呢?
可是他对自己做了什么?
若是她知道她会遭遇这些,她一定不会和魏景珩有任何接触。
她靠在老夫人怀里,忍住对桂花香的不适,一字一句道:“不、喜、欢。”
“世子爷,怎么站在门口不进屋啊?”刘妈妈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熟禾一惊,坐直身子,自己刚刚的话一定被世子爷听到了。
老夫人高声道:“珩哥儿,你和刘妈妈一起进来。”
二人推门进屋,熟禾扭过头,不敢看他。
“珩哥儿,你来得正好,我本来打算让刘妈妈去叫你的。”老夫人朝他招手。
魏景珩看了一眼屏风后的熟禾。
他已经多日未进后院,他不进常衡院是不想面对谢嫣然和谢嫣然为他准备的三个丫鬟。他也不敢进慈云院,就怕又见到熟禾拿着刻针对着她的脖子威胁他。
他在前院思考了多日,才决定来寻祖母,问一问祖母的看法。
只是他没想到,会听到这样一番话。
“你就这般不喜欢珩哥儿?”
他描述不出自己听到这句话的心情,是期待她否认,还是惶恐她说出自己不愿意听见的答案。
然后她就听见了那三个字:“不、喜、欢。”
他不需要问祖母了,熟禾已经亲自说出了答案。
若不是刘妈妈,他就要转身离开的。
只是进了屋,他还是控制不了看向她,她坐在屏风后,身子小小的。
多日未见,她似乎瘦了。
他不再看她,对着老夫人行礼:“孙儿给祖母问安。”
老夫人脸上带笑,语气欣喜:“珩哥儿,快起来,正巧祖母有事找你。”
他起身站到老夫人旁边:“祖母有何事?”
这个位置,他终于看见了熟禾,眼睛红红的,她大哭过。
想到她大哭的原因,魏景珩低下了头。
“你让嫣然给熟禾准备一个屋子,拨两个丫头好好伺候她,从今日起,熟禾便是你的妾室了。”
魏景珩抬头,目光在熟禾和老夫人之间流转。
她又同意做他的妾室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