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禾沉默许久才道:“国公夫人说,孩子要养在常衡院。”
她盯着魏景珩,不错过他一分一毫的表情。
魏景珩思虑许久,道:“母亲说得很有道理,这个孩子如果是男孩,是要继承爵位的。”
他安抚熟禾道:“就算养在常衡院,你也是他的生母,以后他会孝敬你的。”
熟禾声音低低地道:“送去常衡院的,可以不是我的孩子吗?”
魏景珩摸了摸她的头:“说什么胡话呢,我如今只有你一个妾室,有身孕的也只有你一个,我去哪找一个别的孩子给常衡院,更何况,你不想你的孩子继承爵位吗?”
她不想。
她最后争取道:“若是您有了别的妾室,再把她的孩子给常衡院不行吗?”
魏景珩冷脸:“在你眼里我是那样花心的人?”
难道不是?
熟禾看着他的表情,知道他已经生气,便不再试图争取。
“世子爷,妾累了,想回去休息了。”
回到青玉苑,熟禾径直回了房间:“细谷,我有些乏了,吃晚饭时再喊我。”
她其实不困,但是她需要一个安静的空间来思虑她的处境,这个习惯似乎是在后库房养成的。
她看着青色床帐的顶部,细细思考。
所有人都盯着这个孩子,想把孩子送给常衡院。
她又想到了之前秋稻的那句“去母留子”。
会吗?
其实“去母留子”是最符合国公府所有人的利益的做法,只是国公府有老夫人坐镇,不会出这种腌臜事。
那她也配合其他人“去母留子”如何?
所有人都以为她死了,但是她假死脱身,离开国公府。
她想着国公府的各个主子,谢嫣然应该巴不得她真的死于生产,她或许表面答应她的提议,然后真就一副药把她弄死了。
国公夫人有这个能力,但是她没有必要,为了儿子的妾室与她的儿子作对,毕竟在国公府众人眼里,自己是魏景珩的宠妾。
唯一的可能是老夫人,老夫人对她,一直是有怜惜的的。
当初她不愿意做世子爷的妾室,老夫人思考了许久,还是答应了她,若不是她有了身孕,她的生活早就回了正轨。
她可以在生产后,喝下假死药,然后求老夫人安排人将她送出府。
然后她就可以改名换姓,寻一个地方生活了。
唯一不好的是,她积攒多年的银钱都不能带走,但是她会拥有真正的自由。
只是如何劝说老夫人同意,她还要细细斟酌。
烦心事有了解决的方向,她舒了一口气,躺在床上睡着了。
胎儿坐稳后,她看着自己的肚子慢慢起来。
熟禾终于想到了一个寻老夫人的最佳时机。
胎儿八个月的时候。
她挺着大肚子,由细谷扶着,进了慈云院。
她见到了许久未见的老熟人,秋稻。
秋稻下意识避开了她的眼神。
她只好进屋,在老夫人面前跪下:“求老夫人屏退左右。”
老夫人看着她挺着大肚子还下跪,心都慌了:“到底是什么事值得你跪在这,快些起来。”
熟禾道:“老夫人不屏退左右,我就不起来。”
老夫人无奈点头:“我答应你就是,刘妈妈,你先把熟禾扶过来坐下,再带着人出去。”
熟禾坐在老夫人身边,看着所有人都出了屋,刘妈妈还贴心地关上了门,她开口道:“奴婢求老夫人帮一个忙。”
老夫人道:“什么事你直说便是,哪里值得你挺着大肚子下跪。”
熟禾酝酿许久,开口道:“求老夫人看在奴婢伺候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奴婢想求老夫人帮奴婢假死脱身。”
老夫人重重拍了一下桌子,脸上带着怒气:“什么?你可知道你如今怀着国公府的孩子,还是上了族谱的妾室,胡诌什么!”
老夫人的生气让熟禾有些慌张,但是她还是鼓起勇气继续道:“奴婢知道,奴婢这个孩子生下来就要被抱去常衡院,而老夫人您也知道,成为世子爷的妾室并非奴婢所愿,待奴婢于生产之时‘过世’,世子夫人也有了孩子,世子爷也没了妾室,常衡院也能如以前一般和乐。”
老夫人不说话,熟禾说到了她唯一在乎的点,常衡院也能如以前一般和乐。
自从嫣然没了孩子,珩哥儿就再没进过嫣然的房了,就算是逢年过节,他也只是去打个招呼,然后继续睡在前院。
她微微有些松动:“你连国公府都不愿待了?出了府你怎么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