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攥紧了衣袖。
怎么可能呢?晨起时还和他一起用早饭,送他出青玉苑。
现在他连她最后一面都没看见。
或许玉壶骗他呢?他怀揣着最后的可能,走进青玉苑。
细谷和陈婆子在院子里抱着哭,魏景珩的最后一丝期望也破碎了。
细谷先看见了门口的他,连忙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拍了拍陈婆子,然后福身道:“见过世子爷。”
魏景珩摆摆手,在院门口站着,思虑许久,他终于问道:“你们主子她?”
细谷一听这话,红彤彤的眼睛又流下眼泪,她抽泣道:“姨娘明明一切都好的,生产时也顺利,怎么会生完孩子反而没了。”
魏景珩抬头,问:“大夫怎么说?”
细谷疑惑:“大夫?没有大夫啊,姨娘生产时产程顺利,两个稳婆也十分有经验,没有需要用到大夫的地方,自然也无人去请大夫。”
魏景珩握拳:“一切顺利人怎么会没了呢?”
陈婆子接话道:“当时姨娘刚生完孩子,稳婆就将孩子抱给国公夫人,姨娘当时虽然产后虚弱,但神智清明,她嘱咐我出去看着小公子,还说除了别人,她都不放心。”
魏景珩继续追问:“那当时屋子里没人了?”
“有的有的,刘妈妈一直在熟禾身边,我出来之后夏月也进了内间。”陈婆子回忆道。
细谷突然开口:“夏月似乎单独和姨娘待过一会儿。”
陈婆子也细细回想:“细谷说的对,期间刘妈妈也出来看过一眼孩子,很快便回去了,但是夏月确实是单独和姨娘待了一会儿,刘妈妈进去后,夏月便慌慌张张地出来了。”
“慌慌张张?”魏景珩在嘴巴里念叨着这四个字,“你确定她是慌慌张张?”
陈婆子和细谷对视一眼,然后肯定地点头:“确定,当时房间里的人应该都看见了。”
魏景珩踏进院子,问二人:“屋子里的东西都还在吗?有没有处理了?”
陈婆子道:“世子夫人让把床单被套都拿走烧了,其余的东西,我和细谷还未处理。”
魏景珩进屋,对着身后二人道:“那便什么都别动,我亲自查。”
他说完这句话,还以为身后两人会十分高兴,结果她们还是双眼通红,神色难过。
细谷喃喃道:“就算姨娘是被害了,查出真相,姨娘也回不来了。”
魏景珩一个踉跄,逃避似地开口:“孩子如今在哪里?”
陈婆子道:“国公夫人和世子夫人一起将孩子带走了,如今还不知道具体带到了哪里。”
魏景珩安抚二人:“我去看看孩子,至于你们俩,可以继续守在青玉苑,月例不变。”
出了青玉苑,身上的沉重感并没有减少,陈婆子的话让所有的嫌疑都指向了常衡院。
确实,常衡院是最大的利益获得者。
只是他不明白,谢嫣然怎么下得去手的,他都已经同意将熟禾的孩子送到常衡院养了。
不论如何,熟禾可是活生生的一个人啊。
他下意识避开常衡院,往平升院走去。
进了院子,他就听见屋子里的欢声笑语,与哭天抢地的青玉苑完全不同。
他憋着一口气进了屋,在看见谢嫣然逗孩子的那一刻,彻底点燃了:“孩子的母亲刚过世,你作为世子夫人,不处理后事,不管青玉苑,就知道在这逗孩子!”
谢嫣然被突如其来的训斥吓了一跳,母亲说的没错,熟禾果然克她,死了也克,平日里从来没有挨过训斥的她,今日平白无故挨了两顿骂。
谢嫣然忙伏低做小:“世子爷,是我的不是,我初初管家,对这种事情没什么经验。”
屋子里喜气洋洋的氛围一扫而空,安静得落针可闻。
襁褓里的孩子感受到了屋子里气氛的不同寻常,哇哇哇地大哭起来。
国公夫人瞥了一眼剑拔弩张的二人,将孩子接过来轻轻哄着:“你们两夫妻的事情我不想多管,要吵回常衡院吵,别吵到我的宝贝孙子。”
魏景珩对着国公夫人道:“这孩子就先劳烦母亲照顾,等熟禾的事处理完,我再定下孩子的去处。”
国公夫人对于第一个孙子辈正是爱不释手的年纪,摆摆手道:“你们去忙你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