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景珩将碗筷放到熟禾面前:“小希在府里已经和母亲吃过了。”
小希瞪着大眼睛点头:“父亲来接我的时候,我和祖母刚吃完。”
熟禾对于乖巧的小希毫无抵抗力,揉了揉他的发髻:“好,那你等母亲吃完。”
小希用力点头:“母亲!父亲说今天带我们去游船!”
熟禾瞪大眼睛:“真的?”
魏景珩点头:“我们一家三口还没有一起出去玩过,本想去踏青,又怕你身子不适,专门选了游船。”
熟禾害羞低头,用完早饭,她带起帷帽,牵着小希上了马车。
暮春的护城河上飘着碎金似的日光,风卷着岸旁桃枝上落的花瓣,擦过画舫的朱红窗棂,落在魏景珩的手上。
他正抬手要将桃花拂去,熟禾温软的手落下,替他将那片桃花拈了,笑吟吟往旁边递:“小希快看,小桃花。”
小希原本坐在魏景珩怀里,听见这话立刻直起腰,小肉手够着那瓣桃花:“桃花,小希要!”
熟禾原本想将桃花戴到自己头上,听见这话放下手,将桃花递给小希:“好,给你。”
魏景珩眼底全是暖意,他这几年在大理寺里当值,又是国公府世子,文武百官都怕他,唯有对着这母子俩,半分威严也端不起来。
只有和他们相处时,魏景珩才觉得自己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小希伸手,将桃花别在熟禾的耳朵上:“父亲,你看母亲好看吗?”
“好看。”魏景珩笑着看向熟禾,她今日本就穿了一件藕粉的新衣,和耳后的桃花相得益彰。
船夫在外头撑着篙,慢悠悠顺着水飘,偶尔有卖花姑娘的歌声顺着风飘进来。小希坐不住,扭着小身子要去床尾看鱼,熟禾刚要拦,魏景珩已经伸手把小希抱了起来,看向熟禾:“床尾可以钓鱼,要不要去试试?”
熟禾没钓过鱼,闻言带着帷帽跟在魏景珩身后走到床尾。
魏景珩将鱼竿上好鱼饵,递给了熟禾,他自己并没有钓鱼,只安静地坐在船尾,护着玩水的小希。
熟禾将钓竿甩远,第一次钓鱼,她十分有耐心,静静地拿着钓竿看着水面。
钓竿一直没动静,反而是一条小船漂到他们旁边:“世子?”
熟禾带着帷帽看向船上的人,很面生,她并不认识,又扭头看向鱼杆。
魏景珩和那人寒暄起来,还让小希喊他:“叔叔。”
介绍到熟禾时,熟禾点头以作回应。
小希的耐心告截:“母亲,什么时候才能钓到鱼啊?”
对船的人表情明显一变,看向魏景珩,魏景珩解释:“事关我夫人声誉,还请兄台不要外传,改日薄酒备上。”
男子点点头:“世子请放心。”
熟禾撇了一眼那人的表情,应该是把自己和小希当成魏景珩的外室以及外室子了。
就在此时,鱼杆动了,熟禾激动起身。
“上钩了!”熟禾话音都发颤,第一次钓鱼,她不得章法,手腕跟着往上抬,水里的力道拽得她往前踉跄了半步,腰上立刻覆上来一只温热的手掌,稳稳托住了她。
“别慌,身子往后仰,我帮你。”魏景珩的胸膛贴在她后背,他的手覆在她的手背上,不急不缓地顺着鱼的力道往侧边带了带,“它要挣你就松点线,耗得它没力气了再往回拉。”
水里的鱼还在扑腾,线轮滋滋地往外转着线,熟禾跟着魏景珩的力道一会往左,一会往右,直到那股挣动的力道渐渐弱了,才敢一点点往回收线。
鱼尾拍着水面翻出花来的时候,熟禾差点蹦起来:“小希,好大一条!”
护城河的风吹过来,吹起了熟禾的帷帽,露出她精巧的下半张脸。
旁边船只的声音传来:“世子真是好艳福。”
魏景珩冷冷地瞥了一眼,那人闭上了嘴巴。
熟禾看着木桶里游来游去的鱼,高兴道:“今晚喝鱼汤!”
小希瞪大眼睛,看着桶里游得欢快的鱼,瘪嘴道:“母亲。”
熟禾看着小希泛红的眼眶,理解了他的意思:“小希不想吃掉这条鱼?”
小希点点头。
熟禾哄他:“那小希把鱼放掉好不好?”
随着那条大鱼游走,小希的脸色又有了笑容,魏景珩在一旁道:“看样子今晚只能去酒楼吃饭咯?”
后来小希玩累了,窝在魏景珩怀里打瞌睡,魏景珩将小希抱进船,熟禾也一起进了船舱,脱下帷帽,鬓边的桃花瓣掉了,落在魏景珩的手背上。
熟禾捡起来,刚要收进袖袋,魏景珩忽然伸手,将那瓣桃花别在了她的鬓边。
“小希戴花的技术不如我。”他声音压得很低,怕吵到怀里的小人,指尖轻轻摩挲过她的耳垂,“我给你戴的桃花才好看。”
熟禾的脸一下子就红了,指尖戳了戳他的胳膊:“胡说什么,和小希争风吃醋。”
“小希睡着了。”他笑着凑过来,在她唇角轻轻碰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