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臣……

不可否认，在瞧见这魂牵梦绕的人活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对着自己笑的时候，心底里涌现的是难以抑制的惊喜。

可当着反射性的反应过后，紧接着而来的便是阵阵揪心的痛了。

前世的种种在眼前划过，又在转瞬间碎成虚无。

马叮当眼神一暗，抿着唇低下了头，双手微抖地继续收拾着眼前的书本，在旁人看不见的角度微不可查地深呼吸了几次，压下了控制不住上涌的泪意。

她不想在意的，可又不得不承认，心里那疼痛仿佛成了无解的病灶。在没见面时还能疑似痊愈，可真见了面才发现，那已不是说放下便真的能放下的了。

不过没关系，一切都还来得及，还有机会拉开距离。至少这次，明面上可以毫无瓜葛……

马叮当乱糟糟地想着，是这么多年反思的结果，也是在坚定着自己的决心。

“叮当？”将臣歪着头凝视着眼前的人，轻声唤道，手中帮忙捡书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心里思绪飞转。

刚刚马叮当低下头前眼中闪过的那抹伤痛当然没有逃过他的眼睛，甚至连那躲避的态度也被他看在眼里。

他知道对方肯定是想起自己杀了她的事。对此，他也是后怕不已，可同时也无可奈何。

当初的女娲不能就那样死了！她是个借口，是个理由！在没有达到计划关键节点前，她都不能死！

可马叮当非要先杀女娲，她甚至还是马小玲的亲人！

彼时的他没有选择。杀了她，一举两得。除了彼此都痛彻心扉，对其余人来说，都有好处。

在这事上，是他亏欠了她。他愿意也希望能够弥补重来。

可如果马叮当因此想要避开远离他，他却是决不允许的！

盘古族人虽然没人性，却不是没有心！

他们为了世界付出了那么多，现在好不容易解决了那个敌人，他好不容易完成了自己的职责，又好不容易才得到了这个时空盘古一族的领导权！

就在这终于可以像那个幸运儿那般，光明正大地站在马叮当身边，牵着她的手步入教堂的时候！他又怎么可能让马叮当离开！

不可能！想都别想！

已经隐隐猜到马叮当可能会有的选择，将臣连目光都变得晦暗了几分，不甘与委屈的情绪在心中浮现，还未来得及发酵，马叮当已经收好了书了。

她带的书不是很多，可这短短的一小会，足以让她暂时收拾好情绪了。

只见她将书在地上叠整齐了，才深吸一口气，抱着书站了起来。目光落在同样跟着起身的将臣身上，流露出了礼貌又疏离的笑容，对着他点了下头，道了句“谢谢”，便要与他擦肩而过，继续走向教学楼。

果然！

将臣心里一沉，难掩慌乱地跟了上去，望着目不斜视的马叮当，也不管这里是哪里，张口便试图解释一下：“叮当！你先别走啊！我是真祖啊，你的姜真祖啊！我已经处理好其他的事，来找你了！”

马叮当脚步一顿，猛地看向了身旁紧跟着的将臣！

刚刚骤然见到人，情绪波动下根本没留意对方对自己的称呼，可现在这话，她听明白了！

身旁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家伙，并不是这个世界的将臣！对方的情况很可能跟自己一样！他就是那个曾经跟自己相爱相杀，让自己被逐出马家的僵尸王将臣！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还自称姜真祖？

马叮当彻底停下了脚步，盯着冲着自己露出笑容，却还明显能看出紧张情绪的将臣，心中念头几转，最终转身就走。乍看上去似乎很是平静，可那微微抿着的唇却泄露出了丁点真实情绪。

她从未想过自己跟将臣还会再有任何可能，自然也没料想过还会有再一次见到杀死自己的人的一天。

可现在他就这么突然地出现了，甚至还无比坦诚，主动让自己知道，他就是那个亲手杀过她的将臣！

只是姜真祖？

想到将臣报的这个名字，想到他说处理好其他事过来找她了，马叮当福至心灵，忽然间有点猜到自己为什么会在死后又重新出世了。

她的心骤然乱了！

此刻，她一点儿也不想理会身边紧跟的将臣，只想找个地方先好好理一理思绪。

将臣见马叮当一言不发又要离开，登时又跟了上去，快走几步与她并肩而行，再偏头看着她。

他能察觉到马叮当此刻的心情似乎比刚才还要糟糕几分，下意识反思回忆着自己刚刚的话，犹豫着是不是应该再说点什么挽救一下。

将臣的欲言又止被马叮当刻意忽略了。她现在只想甩开这个家伙，奈何将臣却跟得紧紧的。

好在没走多远，她便看到了迎面走了过来的唐悠荣和萧朗！

“叮当！”远远瞧见马叮当的唐悠荣满脸惊喜，欢呼着扑过去抱住她的手臂，发觉她脸色不太好后，又担心地关切问道：“叮当，你没事吧？你这几天是怎么回事啊，居然没有来上学的？”

马叮当被唐悠荣这么一抱，纷乱的心瞬间平静了下来。

她忍不住长舒了一口气，才稍稍转身看向了对方，也避开了将臣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