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悠荣应得干脆，可叶知秋却眉头微蹙，明显带着不悦，还转头看了将臣一眼。

强者说话，弱者听话。这是他们自古以来的习惯。

哪怕他知道人间的规矩要复杂很多，可也并不觉得，强者会真的需要遵守弱者制定的规矩，否则也就不会有那些自愿与他交易的怨灵了。

而现在，他知道自己打不过将臣，却并不觉得自己会敌不过马叮当，更不觉得对方真的有那能力收了自己。

可偏偏说话的人是马叮当。

天长地久以来养成的习惯让他想要拒绝接受马叮当这提议。

可下一刻，唐悠荣已抱上他的胳膊，满眼期待地望着他，道：“小秋，你也听到了，以后要好好听我的话呀。不然的话……我就去找叮当，再也不理你了！”

叶知秋一愣，看看马叮当又瞧瞧唐悠荣，察觉到她这话里透出来的信任感，叶知秋忽然有种，自己好像真的敌不过马叮当的错觉。

叶知秋瞬间有些郁闷，想不通只是分开几年，自己怎么就不是被偏心的那个了。

他忍不住问道：“荣荣，为什么要听她的话？”

“因为叮当在帮我们啊！”唐悠荣应得理所当然，怕他不明白，还给他解释道：“你看，你杀了人之后，叮当没杀你，反而帮你将我骗出来。她不会是敌人。至于让你不要闹事，我们现在是要在人间定居的。闹事代表着麻烦，她这是在帮我们过平静的生活！”

叶知秋欲言又止，很想跟她说马叮当不是没杀他，他一开始也是跟他们真动手的。

只是打到一半的时候，唐悠荣送他的猫毛玩偶掉了出来，被将臣辨认出有唐悠荣的气味，三人这才停了手，商量出这个计划的。

只不过，听着唐悠荣带有憧憬之感的话，叶知秋也不自觉地期待以后，顿时也不想多说什么了。

不过就是听唐悠荣的话罢了。以往他本就没少听。比起之前的遍寻不得，他宁愿被她管一辈子！

“荣荣。”叶知秋思绪万千，没忍住喊了她一声，寻求着一个承诺：“那我们说好了，我听你的话，而你要管我一辈子，直至我死亡的那天。”

唐悠荣一眼瞧去，看出叶知秋还是没能彻底安心。

她顿时有点内疚也有点心疼，却也没细说这事，而是抬起另一只手搭上他的手背，认真地应道：“嗯，我们约好了，回头让龙神为我们做见证！”

叶知秋顿时开心了，面上笑容虽浅，却显得很是灿烂。哪里还有方才那个冷面魔将的样子。

马叮当见状一笑，也没再看对面对望着的两人，拿起了手中的菜单准备点单。

心甘情愿吗？

将臣瞥了一眼叶知秋脸上的笑，若有所思地想着，目光不自觉地落到身旁的马叮当身上，想到自己能够一辈子跟她待在一起，忽然就有点理解叶知秋了。

莫说是被管着了，只有马叮当能够健健康康的，每天充满活力地出现在他面前，不会突然间变成一具冰凉的尸体，就是让他再被神龙穿胸而过他也愿意。

这般想着，将臣看着马叮当的目光变得软软的，显得柔和而又满足，面上更是笑意盈盈。

他这目光的存在感有点强，马叮当想要无视都难，干脆偏头看向他，挑眉问道：“有事？”

“唔，是有点事。我觉得他们的决定挺不错的，要不我们也约下？”将臣期待地提议，十分想用自己的自由换马叮当陪在身边。

马叮当一怔，下意识抬眼看了对面正小声说着话的唐悠荣和叶知秋，又低头继续翻着菜单，漫不经心地道：“我不做亏本生意。”

将臣一愣，略微一想没想明白后，干脆也不猜了，直接问道：“叮当，为什么是亏本生意？”

“你的一辈子那么长，还想我管你一辈子？”马叮当轻飘飘地反问，看着菜单随口问道：“吃不吃牛排？”

“吃，我不挑。”将臣下意识先答了她的话，才继续刚才的话题：“但是，不管从哪方面来说，你也是希望我能一直在你身边的吧？”

“你想走我也不会拦着你，也拦不住。”马叮当头也不抬地应着，看着菜单的目光有一瞬间失神。

她这些日子以来其实也想了很多，可她终究还是不知道应该如何对待将臣。

他爱她。

这一点无需质疑。

可爱情并不是一切，所以将臣选择了他的使命，而马叮当亦选择了拿起伏魔剑杀上通天阁。

他们谁也没错。

只是毕竟是曾经以命相搏，并且真的死过一次了，想要再将后半辈子托付，终究还是有些难，更别说这种潜在意思是变僵尸的一辈子了。

她现在自问做不到，也不想给个虚假的承诺，干脆又转移了话题，问道：“其实猪排也挺不错，你们吃不吃？”

“吃！”将臣一如既往地优先给予回复，而后才略显郁闷地看着马叮当，幽幽一叹，道：“你放心，你赶我我也不走。我想，你应该不至于主动赶我走吧？”

“一般来说，应该不会。”马叮当给了个谨慎的回答，才抬头看向对面，问道：“小荣，有炸鸡块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