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对不起,负了一生约定,负了一生深情,负了一生相守。
话音落,她不再犹豫,不再回头,不再看他崩溃绝望的模样,转身抓起药箱,抓起那只白玉药罐,毅然决然,推开房门,冲入漫天风雪之中。
她要去万丈悬崖,采摘冰莲,以身试药,以命换命,救满城百姓。
“苏清 ——!!”
凝渊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绝望至极的嘶吼,想要冲出去拦住她,却被她反手关上的房门,隔绝在外。
他拍打着房门,嘶吼着,哭喊着,绝望着,却再也拦不住,那个毅然决然、以身赴死的素衣身影。
风雪交加,寒风凛冽,漆黑的夜色之中,苏清孤身一人,背着药箱,抱着白玉药罐,踏着厚厚的积雪,一步一步,朝着城池之外,万丈悬崖的方向,艰难走去。
悬崖万丈,陡峭险峻,冰雪覆盖,湿滑无比,狂风呼啸,卷起漫天雪花,打在她的脸上、身上,冰冷刺骨,稍有不慎,便会跌落悬崖,粉身碎骨,九死一生。
可苏清没有丝毫退缩,没有丝毫畏惧,没有丝毫犹豫。
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采摘冰莲,炼制解药,救满城百姓。
她徒手攀爬,指甲断裂,鲜血渗出,与冰雪相融,手掌被冰雪磨得血肉模糊,双腿被岩石划伤,鲜血淋漓,每向上攀爬一寸,都剧痛无比,每向上一步,都凶险万分。
可她咬牙坚持,死死支撑,不顾剧痛,不顾凶险,不顾性命。
不知过了多久,天渐破晓,晨光微亮,风雪渐停。
苏清终于在悬崖绝境之处,找到了那一株,在风雪之中,傲然绽放的冰莲。
冰莲通体洁白,晶莹剔透,在晨光之下,泛着淡淡的柔光,生长在悬崖最险峻、最绝境之处,是天下最珍稀的草药,也是破解时疫的唯一解药。
苏清小心翼翼,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摘下冰莲,紧紧抱在怀中,如同抱住满城百姓的希望,抱住自己最后的使命。
她没有停歇,没有休息,立刻下山,返回城池之中,回到那间简陋的医馆之内。
她将冰莲放入怀中紧紧抱着的白玉药罐之中,搭配古籍记载的九种珍稀草药,点燃炉火,开始炼制解药。
按照古方记载,入药之时,需医者以身试药,以自身经脉引药,承受药性反噬。
苏清没有丝毫犹豫,将自身手腕割破,鲜血涌出,滴入白玉药罐之中,以自身血脉、自身经脉、自身性命,为引,引导药性,炼制解药。
鲜血喷洒药炉,素衣染朱,剧痛瞬间席卷全身,药性反噬,疯狂冲击她的经脉,撕裂她的五脏六腑,痛得她浑身颤抖,冷汗淋漓,脸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几乎要晕厥过去。
可她咬牙不休,死死支撑,不肯倒下,不肯放弃。
她一遍又一遍,催动经脉,引导药性,一炉又一炉,炼制解药,不分昼夜,不休不眠。
一碗碗温热的解药,被不断送出,送往千家万户,送到每一位染病百姓的手中。
百姓服下解药,高热渐退,病痛渐消,气息渐稳,一个个,转危为安。
疫情,终于得到控制。百姓,终于被救治。城池,终于恢复生机。
可苏清,却油尽灯枯,耗尽全部心血,耗尽全部修为,耗尽全部性命。
她浑身浴血,素衣染朱,脸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到极致,经脉尽断,五脏俱损,再也支撑不住,缓缓倒在药炉之前,白玉药罐,悄然滑落,滚落在地,发出一声轻响。
炉火,依旧温暖。药香,依旧袅袅。可那位以身渡疫、仁心济世的医女,却再也站不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