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房的时间相似，江柚在还完房卡准备离开时，还是不免遇到了刚从电梯间出来的Andrew和郑霖。两个人有说有笑，Andrew一手一个行李箱。

“早，”江柚昨天睡得很好，简直神清气爽，她露出明媚的笑，“Andrew, Lynn。”

其实他们组内一起出差，除了必要的工作时间，很少会同事之间一起行动。

或许是他们没有料到江柚还没走，又或许是他们觉得昨晚既然都被撞破，江柚是Andrew带起来的人，没有必要再装……不论如何，他们也倒回得大大方方。

“早啊，Una。”郑霖将Andrew甩在身后，拎着小包冲江柚笑，“这位是？”

“淮书。”周淮书礼貌地冲她轻点一下头，嘴角却没有任何的弧度。

“这就是你男朋友吗？”郑霖上下打量着周淮书，讶异道。

江柚笑笑，没有否认。她转身：“我们先走了，明天公司见。”

周淮书跟上，手自然地牵上她的手。

感受到手心的温热，江柚惊了一下，却很快收敛了情绪。

他们将两双打量人的目光抛在身后，酒店的自动门打开，外面刺眼的阳光和大堂里的昏暗冰凉仿佛两个世界。

周淮书将她的行李箱放好，坐进车里，找出一副墨镜戴上。

江柚觉得，她还是需要再讲明白一下她和那两个人的人物关系，以免出现不必要的误解：“刚刚那两位都是我的同事，你其实不用……”

他侧过头，看过来的样子让她顿住。

江柚又认为此刻的解释有点多余。她凭什么会认为周淮书刚刚实在为她撑腰？她又有什么理由相信他会误认为他和那两个人，有说不清的关系？

“你戴墨镜挺帅的，”她快速切换话题，又好奇道，“之前听说浅色的瞳孔无法接受强光，所以是真的？”

“嗯。”周淮书从喉咙里回应，正回头，发动车子。

车在街道上行驶得自如，这座城很小，连机场也不算远。在河海市，从她的住处开车到机场，相当于在这里跨市出行。

车内放了音乐，两个人一直没有说话。

江柚察觉到他有些情绪，但又怀疑是不是自己搞错。

“你这次飞去哪里？”离机场还有三公里时，他终于开口。

“河海。”她回答。

红灯，周淮书停下车，转过头：“你不对我好奇吗，好像一直是我在问你。”

“我问了，你没有回答。”她指的是她问他的工作是什么。

周淮书沉默。

红灯一共六十秒。

他们就这样沉默，等到转绿，她又问：“你要在这里继续待多久？”

江柚其实也没有很想知道。

“一周。”他回。

说完，他又转过头：“然后我会回河海。”

隔着墨镜，江柚看不清楚他的眼睛。

他的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只有墨镜挡住他的眼时，江柚才发觉他的面部线条和气质，其实是疏离、冰冷的。

车子重新发动，三公里一眨眼而过。

周淮书将车停在路边，帮她拿下来行李。

江柚接过他手中的行李箱，笑着拍拍他的肩膀：“有缘再见，淮书。”

风扬起她的黑色长发，她化着精致的妆，张扬的红唇唇角上扬，耳垂上的白贝母微微泛着光。

没有多余的话，她示意他到这里就好。

周淮书看着她干脆离开的背影，轻薄的长款大衣下摆也随风飞舞。

她像一只抓不住的蝴蝶。

而此刻的周淮书也没有料到，在多年后，这只蝴蝶成为了他内心深处永远无法磨灭的烙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