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AWE工作？”点完餐，周淮书用手帕擦手，不经意地问道。

“嗯，”江柚拿起桌上的水，喝了两口，“在岛上时，你应该看到过我写辞职信。”

她觉得有些试探没有必要藏着掖着，他们不是什么青春悸动的故事。

被戳穿的周淮书面不改色地放下手帕，向后靠近沙发。

他们都在围捕猎物，并且是互相围捕。看着对方掉入自己的圈套，或是故意走入那个圈套。

“所以那天我问你，周先生，你想要什么，”江柚将水杯放下，双眼看着他，眼底隐含淡淡的笑却摄人心魂，“我很清楚我想要什么。”

她是见色起意。

“如果我不清楚我想要什么，我们现在不会坐在这里玩浪费时间的游戏。”周淮书半倚在沙发里，卷发下的眼睛看不清情绪，被长而卷的睫毛落下的阴影挡住。

前菜被侍者端上餐桌。

“既然你说了这是一场游戏，在游戏结束前，我不希望有第三个人的存在。”江柚只觉得把一切都提前说清楚，日后可以避免太多不必要的麻烦，“但你我任何一个人，都可以随时喊停。”

在他开口前，她不需要向他求证，也不需要逼他说明。

江柚习惯将主动权都牢牢握紧在自己的手里，只有她成为制定规则的人，才能最大限度地保护自己不被伤害。

她定定地望着周淮书。

如果他不同意，她只能惋惜地和这具她喜欢的身体说再见。

周淮书过了几秒，才探身向前。他一只手搭在玻璃桌上，指腹有一搭没一搭轻点桌面：“我没有想到你和我谈的是这样的条件。”

“这不是条件，只是规则，”江柚的笑容无懈可击，“我并不想用条件来换什么。”

她不需要爱，也不需要他带给她的利益。

“如果你之后想到条件，可以随时提。”周淮书拿起餐具，自然的样子像是他们只是吃饭随便聊家常。

手表上的时针指向七，瞬间，这个顶层花园的栏杆和小木棚被五颜六色的星星灯点亮。不远处的河海摩天轮，也在这一刻亮起灯。

江柚听见食客的惊呼，也偏过头去看。

暖色调的灯照在她的侧脸上，将她的五官弱化得柔和。夜风吹起她耳边的碎发，模糊了下颌的界限。

周淮书神色淡淡地看着对面的人，只觉得她身上有一种与他人不同的情绪。她好像不会简单地表达快乐，不论是此时，还是在岛上的惊喜。甚至会在本该感觉到幸福和快乐的瞬间，眼神里不自主地泄露出一点点微弱的惆怅。

“再说吧。”江柚没当一回事。

-

饭后，周淮书开车将她送回家。

车上，江柚一直在回工作消息，两个人几乎没有说话。

等到车停在老旧的小区里，江柚按下安全带，伸手去拉车门。她一条腿迈出车门外，才转头：“你不上去坐坐吗？”

周淮书的手仍搭在方向盘上：“方便吗？”

“我自己住。”江柚已经站在车外，把车门关上。

这里是河海的老城区，老旧的房子没有电梯。他长腿长脚地跟在她后面，一层一层地在破旧脏乱的楼梯间向上爬。每一层的灯虽说是感应的，但实在不灵光，江柚要狠狠咳嗽两声，才能有微弱的光勉强照亮半层楼梯。

原本白色的墙已经看不出原样，不同颜色的小广告印在上面，满满的，全部都是。

她住在顶楼，六层。

江柚用钥匙打开门，门开的那一刻，传来淡淡的馨香。

周淮书跟着她走进门内，随手拉上门。

屋子里灯还没有开，他只感觉自己的衬衫衣领被一只手捉住，并狠狠地向下拉。

江柚抬手将他拉近自己的脸。

她的另一只手轻轻点上他的鼻梁：“我喜欢你穿衬衫西裤。”

闲散却又板正，雅痞，不一样的味道。

适应了昏暗的眼睛，只能借着客厅窗帘缝隙洒进来的夜晚的光，看着对方。

周淮书也没恼，任由她拽着他的领子，微微倾着身。

“那就一直穿着。”他挑眉。

江柚的眼色变暗，仰头将双手搭在他的肩膀。

周淮书似乎很喜欢拥吻，他们的每一个吻总是绵长。等江柚被放开时，她已经摔进沙发。

他右膝支在沙发上，左腿仍站在地板，将她圈在怀里。

“刚刚我不知道该怎样介绍你。”他说。

江柚将他微乱的头发拨弄几下：“你介绍我了，江柚。”

“不，不是名字。”周淮书的声音低低的。

江柚有一瞬间的清醒和抽离，但她仍然不舍眼前这个眼里只有她的雕像：“我不觉得我们之间的关系，可以讲爱和承诺，周。我只想要一段让我不要劳心费神，只需要感受当下和快乐的关系。”

“叫我淮书。”他捉住她的手，轻吻着。

她突然想起什么：“你的英文名居然真的不是勾开头。Lucas，感觉这个名字能想象到小时候你萌萌的样子。”

他不满她的走神：“叫我淮书。”

江柚一口咬上他的肩膀。

“淮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