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笙没想到他堂堂一国之君,竟在光天化日也要做那种事情。
她不是故意觉得他不好,可他这行径,确实是色令智昏之人所为。
慢慢睁开眼,她发现,周围还点燃了很多盏灯,灯火与白日光晕杂糅,过分明亮,使宽敞软榻上的一切皆无处遁形,明朗可见。
纵然已不着寸缕,沐笙依然抱着一丝希冀,看着上方的男子小声道:“陛下,现在是白日……”
“那又如何?”秦絜面颊更是朝她欺近了些,“你难道没有听说过,朕行事恣睢,从来就不是恪守礼法之君……”
那张俊颜在眼前放大,明灯映照,细腻肌肤,昳丽眉眼,皆无比清晰。
沐笙害怕,下意识要并拢纤白匀称的双腿,却被一膝阻止,分开。
他温热有力的大掌扶住她颤动的雪润肩头,吩咐道:“为朕宽衣。”
声色暗哑冷寒,不容反抗。
他的指腹从她左侧肩头缓慢游走至细润手腕,握住,抬起,抚上那金镶玉丝锦腰带。
帝王凤眸中暗流涌动,所剩耐心不多。
沐笙指尖发颤,隔着数层衣料,都能感受到那滚烫体温。
腰带解开,那身清雅的云纹月白锦袍挥落在地,如同凶兽卸去伪装,自烈焰铁笼中踏出,要将她拆吞入腹。
他双肩宽阔,强劲有力的手臂与窄腰处,肌肉线条悉数绷紧。
块垒分明的腹肌再往下,沐笙只看了一眼,就如被焰灼般收回视线。
心中惧怕到无以复加,她总算明白了自己那夜为何疼痛至极。
沐笙极度恐惧,闭上眼睛不停地摇头拒绝,眼角泪花闪烁。
“不要,我不要做那种事情……”
“陛下,求陛下不要……”
秦絜心脏被她的泪水揪紧,也知是初次给她心里留下了阴影,他薄唇贴近她泛红眼尾,吻去那些泪珠。
“别怕,朕保证,这次不会让你疼……”
“睁眼,看朕。”
看她与他要做什么。
他的语调是前所未有的柔煦似春风,循循善诱入温隰。
……
缠枝莲纹白玉盆中清水波动。
泛着晶莹水光的修长手指强势挤开少女指缝,与她亲密无间十指相扣。
……
——只是为解毒。
这寥寥几字好似他为自己定制的催眠咒语,随动作出入不断在心底重复。
他不可能对她产生迷恋的,就算有微缕,也仅限于身体。
春雨涌入湿地的同时,粘腻潮湿的吻也随之撒在沐笙薄粉眼皮,让她妥协着睁开了眼。
少女酸涩的泪水与分不清是谁的汗水融|合在一起,迷蒙糜|乱。
沐笙黛眉舒展了许多,眼神却一片清明,无任何情动迷恋,仅仅是因没初夜那么疼了而已。
秦絜霸道引导着她将双臂环绕上他的脖颈,想体会被她依赖的感觉。
……
良久偃旗息鼓,一次浅尝辄止,他完全还未入兴,然而怀中人如同经历了一场浩劫般,浑身湿透,昏昏欲睡。
简单擦拭后,秦絜从璧橱中随意拿出两件干净衣裳为彼此穿上,怀抱着沐笙坐在靠窗坐榻,唤人进来收拾。
其中一婢女余光瞥见沐笙身上的龙纹寝衣。
脸色绯红的少女将脑袋靠在帝王衣衫半敞的胸膛,像一只累极了的乖顺小猫,阖上眼就沉沉入睡。
她很轻,柔若无骨,抱在怀里像没有抱似的。
“姑娘天生身子骨弱。”
秦絜忽然想到徐邈不久前话语,眸色幽深几许。
若是天生体弱,莫非是在娘胎里经受了什么,出生时就有了弱症。
毕竟那百髓颜除却解毒效用之外,亦可以增强体质。然她这体质增强后,也仅是勉强与常人无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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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时分,幽静佛堂外帷幔下垂的凉亭中,宫婢跪地向华舒禀报所见。
“你是说,陛下青天白日,就与沐笙行那等事,还纵容她穿龙……”听罢回禀,华舒眸中愕然与恼怒交织,话至一半失语,拂袖一叹,“红颜祸水!”
纵使当初有意让沐笙去引诱帝王,也只想着她能与将来郦窈安排的人相抗衡,没想一向清心寡欲的帝王会被她迷惑至这样荒谬地步。
此事若传出去,不仅陛下会被扣上一个荒淫昏君的名头,她这位送妖女的太后,也成了祸乱朝纲的罪魁祸首 。
华舒扶额思虑俄顷,摆了摆手让那跪在地上的宫女退下,对俛首静立一旁的采薇道:“去将孟清玥叫来。”
不多时,孟清玥被带到华舒面前,跪地行礼。
华舒没看她,端起笑樱瓷壶,将刚泡好的菊花茶倒出两杯,“可知因何唤你过来?”
孟清玥垂着头神色难辨,双手微握成拳,“奴婢猜,与沐笙有关。”
华舒睨她一眼,“起来吧,坐下。”
孟清玥依言照做。
为奴数月,举手投足间仍隐隐流露出曾贵为公主的傲气。
华舒凝视着她饮茶的动作,似慨叹道:“你与吾何其相像,只可惜你的命还不如吾。遥想吾嫁给先帝时,华国可比孟国弱多了。”
“人啊,还是要当机立断识时务,方可少受些劫难。”
孟清玥抿了抿唇,未应答。
华舒又道:“事已至此,回首往事无益,为今后谋算并没有错。”
孟清玥抬眼,对上华太后那双似笑非笑的眸子,听着她继续道:
“自当今陛下即位,吾早已歇了为故国旧臣谋权的心思,只想在这宫中安度晚年,然郦窈却不消停。”
“无歹人进谗言,陛下不会对吾不利,所以,吾不希望日后陛下身侧出现挑唆君心之人。”
孟清玥意会了华舒言语中夹射的弦外之音,应道:“昔日孟国君臣对清玥不仁,清玥亦绝无为他们谋利之心。清玥既入晟国,必会忠于晟国,更会,忠于太后娘娘。”
末了的话,透着诚恳与渴望。
华舒淡笑,轻抬眼皮,“是个会审时度势的,吾可以像引荐沐笙一样,将你也引荐给陛下,最终能否成事,须陛下看上你才行。”
“上次你与沐笙被郦窈刁难,也算得幸见到了陛下,却并未给陛下留有印象。虽然说沐笙美貌更甚于你,但陛下不是贪恋美色之君。”
孟清玥憎恶说道:“奴婢从前太过幼稚,以为真心能换真心。现今才知,那表象越单纯的,才是手段越高明越有心机之人,将奴婢蒙骗。”
“太后所厌,亦是奴婢所厌。奴婢愿为太后解忧。”
华舒纤手扶住茶盏,茶汤清澈映着她笑意更甚的秀丽面容,“说来听听。”
孟清玥美眸现出狠戾,“陛下既然喜爱沐笙,那就让沐笙,死于郦太后之手。”
华舒扯了扯唇角,“一箭双雕,够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