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短短十秒，楼下原本喧闹的操场瞬间安静，紧接着爆发出此起彼伏的哗然。

正在操场做操的学生停下动作，纷纷抬头望向二楼走廊；每层教学楼走廊的学生全部涌到窗边，探头张望会议室的方向；来往的老师也驻足停留，议论声层层叠叠，密密麻麻的目光跨越距离，全部落在会议室里无处可逃的两人身上。

靳杭躲在贺恒身后，肩膀控制不住地发抖，鼻尖发酸，眼眶迅速泛红。

他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场面。

他向来独来独往，习惯了冷清，习惯了不被人关注私下生活，一直小心翼翼藏好自己的心意，不敢越界，不敢张扬，只想安安静静陪在贺恒身边走完高中。可现在，所有隐秘的心动被当众戳破，所有不堪的流言铺天盖地而来，每一道注视的目光、每一句细碎的议论，都像细小的针，密密麻麻扎在他身上，疼得他喘不过气。

他不敢抬头，不敢看任何人的眼睛，只能死死攥住贺恒后背的衣角，把脸埋在对方宽厚的校服背上，压抑着快要溢出的哽咽，不让自己在众人面前崩溃落泪。

贺恒感受着身后少年剧烈的颤抖，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又闷又疼，揪心的愧疚席卷全身。

他恨自己一时失控的牵手，恨自己没有顾及靳杭最怕流言蜚语的软肋，更恨眼前这个心怀恶意、刻意报复的王大壮。

走廊上的议论声清晰地飘进会议室，人群态度彻底割裂，刺耳的非议源源不断，狠狠压在两人心头。

大部分围观同学抱着看热闹的心态，指指点点，闲言碎语刻薄又伤人：

“难怪他俩天天黏在一起，上课同桌，放学一起走，就连吃饭都坐一桌，原来真的在一起了。”

“平时看着两个人又高冷又自律，是全校学习榜样，没想到私底下这么不自爱。”

“难怪王大壮一直看他们不顺眼，换谁一直被压一头，都会心里不平衡吧，不过这次抓的把柄也太狠了。”

“校规明确禁止早恋，这下完了，两个人评优全部取消，说不定还要记处分。”

“看着冷冰冰的两个人，谈起恋爱居然这么大胆，复核现场都敢牵手，也太明目张胆了。”

这些话一字一句，清晰地钻进靳杭耳朵里，他身体抖得更厉害，几乎快要站不稳。他不在乎自己被批评，可他害怕贺恒因为自己，毁掉一直以来干净优秀的履历，毁掉所有前途。

就在两人快要被漫天流言彻底淹没之时，一道坚实的屏障骤然围了上来。

一直和他们交好、彼此信任的四人小团体，第一时间推开围观人群，快步冲到两人四周，自发围成一圈，牢牢挡住所有窥探、嘲讽、看热闹的目光，把外界所有恶意隔绝在外。

性子直率的男生挡在最外侧，直面周遭指指点点的人群，语气冰冷强硬：“别人私下的感情，没有影响学习，没有打扰任何人，轮不到你们在这里说三道四，管好自己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