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最后一缕夕阳彻底被地平线吞没。

操场的灯光还未亮起，整片看台笼罩在昏暗之中，冷风穿过看台缝隙，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像是天地都在为这场无疾而终的爱意默哀。

所有隐忍、所有思念、所有不甘、所有无能为力，都在此刻沉淀，化作最后两句简短却诛心的告别。

靳杭定定地看着贺恒，目光温柔又悲凉，眼底盛满了一辈子都放不下的爱意，也盛满了不得不放手的决绝。他压着喉咙里翻涌的哽咽，声音很轻，被晚风一吹就快要消散，却一字一句，清晰地落在贺恒耳朵里，刻进贺恒余生每一寸骨血里。

这是身为攻的靳杭，留给贺恒最后的温柔，也是最后的成全。

他看着眼前爱到极致的少年，缓缓开口，说出第一句告别：

“贺恒，我走之后，你要好好读书，岁岁平安，不要再想念我。”

话音落下的瞬间，贺恒浑身剧烈一颤，眼泪瞬间决堤。

不要再想念。

怎么可能不想念。

往后漫长岁岁年年，身边没有靳杭，眼前没有靳杭，人间处处都是靳杭的痕迹，他该如何不想念。

他死死咬住嘴唇，压抑着崩溃的哭声，肩膀不停颤抖，望着即将远赴他乡的人，望着自己永远留不住的少年，用尽全身力气，回应出最后一句告别，回应这场轰轰烈烈又狼狈收场的年少爱意：

“我可以不想你，可我这一生，再也不会爱上别人了。”

两句告别，寥寥数语，道尽全部爱意与遗憾。

没有挽留，没有纠缠，没有许诺未来重逢，因为他们都清楚，成年人拉开的距离，世俗筑起的高墙，千里相隔的距离，注定此生再无重逢可能。

靳杭听完这句话，再也绷不住所有坚强，眼泪汹涌而出，他别过头，不敢再看贺恒一眼，多看一秒，他就会不顾一切留下来，违抗父母，违抗所有世俗，哪怕粉身碎骨也要留在对方身边。

可他不能。

他是攻，他必须体面离场，必须彻底斩断念想，必须让贺恒彻底放下，好好奔赴自己的前途。

“再见，贺恒。”

靳杭最后轻声说出再见，这一次，是永别。

说完，他没有丝毫停留，不敢回头，一秒都不敢。

他挺直脊背，一步一步走下看台，脚步沉稳，却每一步都踩在自己破碎的心上。冷风掀起他的校服衣角，孤单落寞的背影融进昏暗的暮色里，越来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