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时间又兜兜转转到回到了这个最后清闲的——初二结束的那个学期的暑假。
也就是2018年夏天的末尾。
除了水深火热的过了一段时间后。
【卓致和贺晟什么情况?他俩在一起了?怎么论坛都是他们俩】
【什么在一起了,俩人不是好朋友吗,怎么在一起】
【为什么不能在一起?】
于是大家又在讨论二人为什么不能在一起。
而对于这个问题的满分答案。
只有卓致可以答得出来。
可她老人家哪有这心思。
因为再开学,卓致和卓然就要升到初三了。
后来卓不华提议。
秉持着祈福的念头。
去爬山吧。
三个人都想拒绝,但是没找到理由,只好作罢。
卓不华和舒琪抽空带卓其行和卓致卓然去爬了一次山。
没出市,就在本地。
山不算很高,并且在爬到半山腰的时候,可以去买十块钱一根的红丝带,挂到旁边的树上,据说祈福很灵验。
“阿致!阿然!卓其行!!起床了啊!”
卓致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然后自暴自弃的把手机扔在床上。
眼前一黑。
推开门的时候看见了同样生无可恋的卓其行。
姐弟俩完全就是没精打采。
卓致活动了一下,感觉浑身上下都在疼。
后排的三人坐在一起,眼皮一个比一个沉。
卓不华数落着卓其行昨天晚上是不是又打游戏到深夜。
卓其行不语。
来到山脚下,大家终于打起了一丝精神。
一边爬一边说话。
山里的空气很好。
大片的树木长得茂盛,偶尔也能感受到从山里吹过来的凉风。
好不容易爬到半山腰,看到了写红飘带的架子和桌子,卓致挑了半天,从一排的红丝带里面买了一根,她认真的写下金榜题名。
舒琪站在她身边,看着她写完,说去挂吧。
她拿起丝带走了。
卓致仔细打量那棵树,上面满满当当得都是红色的飘带,左右打量的时候,她发现甚至周围稍微低一点的树也已经被挂满了。
卓然已经去挂了。
可是她不想挂在这里。
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胜负欲占领了她思想。
莫名的。
于是卓致又将目光望向旁边的山坡,那确实是大山的一部分,只不过景区把那里稍微修平了一点,却依旧很陡,以及杂草丛生,树木横长。
只不过并没有拉警戒线,所以那上面也有着红飘带。
在她还在思考要不要爬上去的时候,脑子忽然像断了线一样想起来了其他什么。
“怎么了?”舒琪看着她慌慌张张地走回来,又拿起笔。
像是害怕被人发现一样,她手忙脚乱的拿起笔,摁住红丝带,龙飞凤舞的划拉了几笔在“卓致”大名的反面。
只有她知道,那是贺晟的名字。
两个名字,由一根黑色马克笔写下。
隔着一层红布,紧紧相依。
在今后的风雨中,二者都在那座高山上。
永远在一起,但也永远不可能突破那层布。
她摇了摇头说没什么。
然后走到了那一边的山坡上。
卓致努努力,差点把自己爬个半死。
终于将红丝带挂在了,那个较高的山坡上的一棵树上面。
她气喘吁吁,却发自内心的咧嘴笑了。
站在那个有些陡的山坡上,她的鞋子沾了些土,树叶在她耳边沙沙的响,蝉鸣声像是刺耳般的拉长。
久久,一道光照在红丝带上。
这个卓致和这个贺晟,终于可以不在乎旁人的眼光,永远在有太阳的地方待在一起了。
可她没想到,即使是这样。
都已经到了这种情况。
两个名字之间,还是有一道红布。
正如那条将他们命运牵起来的红线一样。
如果不是这条红线,他们不会相识。
也正是因为这条红线,他们永远像反比例函数一样。
无限接近,永不相交。
“阿致,你再给我讲一遍反比例函数呗~”温琳撒娇。
“行,你好好听啊”卓致点了一下她脑门。
初三的节奏很快,卓致也没有闲心再和贺晟有什么互动。
结果另一个问题接踵而至,她最近总是不受控制的撞到门。
是那种明明可以走过去但是还是撞上的那种。
一开始一次两次还好,结果到后面次数越来越多。
她知道不对劲了。
然后就去检查了。
去医院检查的时候,医生也只是说,压力太大了引发了感官失调。
卓致压力大的时候,如果靠嘴说不可能知道的。
但是一个人的身体是不会说谎的。
她确实有压力,直升本部的话,她最近成绩下滑的厉害,理科拉了很大的分数。
所以她不停的在焦虑,每天上晚自习的时候都在草稿纸上面计算自己的中考分数,然后又意识到根本没有用开始写题,写完又开始算。
陷入了一个循环。
最近她的感官失调也愈加严重,严重到在学校的时候也会撞上门。
邢柰她们知道她怎么一回事,有时候会帮忙扯住她。
久而久之为了不给她们添麻烦,她课间的时候就一直坐在椅子上。
她知道自己还是被那些话受影响了。
晚上回家的时候,卓致也习惯了没和爸妈说。
卓然来到她房间替她上药。
她小心翼翼的捏着棉签,看着卓致双手交叉利落的把上衣脱下来,黑色的内衣,更显她利落,腰肢细的要命,却还是带着马甲线,明显就是纤细却也有力的身材,锁骨勾勒出肩膀的位置,肋骨一条条的排在身上。
右肩膀已经青了一大片,卓然给她涂药,她像是失去痛觉一样。
不是因为那些话的存在而影响,而是被那些话的本质影响了。
透过现象看本质。
议论的确实句句属实。
她有一次出班的时候,就听见了。
就像被人戳破心事。
她面不改色的走过去。
卓致觉得自己不会再有情感上面的波动了,不会因为几句话就流泪,不会受情绪左右,但是她的心很痛。
她想,或许是身体在替她悲伤。
但她真的很想说,我很累,我特别累,我想哭,我特别想哭。
一次又一次撞到墙上感到疼痛是想让她保持清醒,让她知道她还活着。
结果那天。
贺晟不知道是不是听见了议论的话,还是这些日子卓致真的撞了太多次墙了。
结果有一次。
在卓致依旧要撞上墙的时候。
伸出手,狠狠拉了她一把。
卓致一下子没站稳。
向后面砸去。
贺晟低下头看向她的时候。
先传过来的是她发丝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