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能相恋—
——这晚我认真听见
而我和你已经能成为知己——
——终可不可能相恋”
贺晟认真的唱着,他粤语不算好听,但算得上标准。
他唱的时候努力把注意力放在屏幕上,而不是去看卓致。
他在想。
为什么知己不能成为情人呢。
他唱完,在众人的欢呼声中瞥了卓致一眼。
她在那安安静静的坐着,相对于其他人来说,老实很多,嘴角却少见的翘着,他一时间愣了神。
他想,她那么漂亮,任谁被她看了,都会喜欢她。
贺晟也逃不过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而后他便唱边想。
知已为何不能成为情人。
因为成为情人,会失去知己。
因为成为知己,会失去情人。
-
他们回了别墅的第二天,窗外又开始下大雨。
前天晚上由于喝的宿醉,大家都有点没精打采,缓慢的给身体充电。
无聊到什么都不想玩,结果温宛一提议又开始玩歌曲接龙。
卓致弹的有些生疏。
邢柰说她要露一手。
温琳瞥她:“别露馅了吧你”
邢柰不满的看了她一眼。
她让卓致弹一首曲子。
卓致照着她手机的谱子开始缓慢且认真的开始弹。
那是什么歌。
《关于我们》
卓致记得学生时代的邢柰就很喜欢听这首歌,还一度把这首歌设成了手机铃声,究其原因,当然也是因为郝礼带给她的迷离扑朔。
谁学生时代没有拿一首歌暗示自己喜欢的人。
然后借歌抒情表达自己的感情。
邢柰也不例外。
贺晟也不例外。
卓致当然也不例外。
谁都不例外。
轮这个世界上每个人走过来,如果心里有个喜欢的人,我想那都是不例外的,因为歌曲是有回忆性的。
逆转时间的公式,我们早就发现了,那就是再现在珍惜有关过去的回忆。
邢柰很认真的在唱。
她唱的动听。
“我听过很多——很多你的传闻”
“甚至有些——是关于我们”
…
邢柰有太多话要问郝礼了。
所有人都知道。
温琳依靠在高陌的怀里也在听。
因为无人不知晓邢柰明恋郝礼的故事。
可卓致也有很多想问贺晟的事情。
关于他们。
但是她终究是问不出口的。
所有人都知道邢柰喜欢郝礼。
但没人知道卓致喜欢贺晟。
-
歌词句句扣人心弦,尤其是是在贺晟和卓致之间。
那句歌词。
卓致印象很深。
那句歌词在KTV包厢里回荡,撞到墙上又回弹回来。
终不可能相恋。
KTV时间到的时候,几人收拾好出门,屏幕上随机切换了一首歌,还是那首《知己情人》。
卓致走在最后,听着屋内播放的原声,又回头看了一眼,原唱的歌声也很动听,粤语更增添了一丝韵味,像是朋友之间那份剪不断理还乱的情愫。
她竟真的忍不住自嘲了一下。
是啊,既然已经成为知己。
又怎么变成情人?
时间飞速流逝,初三生活是一段苦中带甜的时光。
只不过有一次升旗的时候,卓致觉得腰很痛。
一开始是因为长时间坐着,然后站起来这么久。
后来又想起来腰上那个硬包,顺便去了趟医院检查。
在大厅里等待检查结果的时候,卓致看着一个女人挺着已经显怀的肚子在前面走,后面跟着一个老太太。
她本来没兴趣看别人去干什么,结果在拿起手机的时候后知后觉。
那个女人。
不是温琳的妈妈吗?
于是她赶紧站起身望向刚刚那个方向。
她在心里暗自祈祷希望是自己看错了。
但是上天并不顺她的心意。
真的是丁春晚。
她拿完报告回家的时候想温琳知不知道这件事。
踌躇再三,还是决定先不要和她说了。
报告说要动手术,他们一家人商量了一下,没什么大碍,卓致说等中考完了再做手术吧。
后来迈入三月份,天气开始回暖。
开学没多久的百日誓师大会上,每个班选一个人带领全体班级宣誓。
贺晟是他们班的。
卓致望向那块写着“倒计时100天的牌子的时候”。
忽然对中考有了实感。
就是那种火烧眉毛的紧迫感。
百日誓师过后,就要迎来体考。
距离体考的时间越近,刘老师训练的越紧,在疯狂的练习下,卓致等人的体育成绩几乎没了什么问题,只静待体考。
如果非要卓致回忆那段时间,是一段苦中带甜但甜比苦多的时光。
没有再被那份感情狠狠压着。
只是有些病症开始慢慢显露出来了。
但因为她是卓致。
靠疼痛保持清醒,再痛又能保持强大。
她扛住了。
至少表面上是这样的。
不仅是扛住了自己,还能继续做别人的靠山。
初三下学期开始后,大家都进入紧张的状态。
卓致和邢柰发现温琳常常心不在焉的。
在二人——因为卓然和万故去办公室写题了的陪伴下,她终于说出来了缘故:她妈妈快生了。
此话一出,邢柰懵了。
卓致因为那天撞见了,心里早就有准备,再加上本来就是那种遇事不惊的性格,温琳也没看出来她早就知道了。
但卓致心里对她的家庭嗤之以鼻。
“那温宛怎么办?”
温琳强撑着表情,却好像真的绷不在似的
“我不知道…”温琳嘟囔着开口。
“我来想办法”卓致说。
“什么办法?”贺晟进了教室门。
“没什么”温琳摇了摇头。
贺晟看向卓致,她也没再提,却抬眼看了他一眼,落日的余晖不吝啬的照在她身上,漂亮的编发和一双似潭水深的眼睛,还好此刻她看的不是陌生人,不然又要结冰成冷酷的眼神,她眼下有很重的淤青,脸颊上的婴儿肥也已经消失不见了。
他没说什么,随后转身坐下。
写了两道数学题还是没能忘了刚刚那一幕。
又联想到了百日誓师那一天。
其实那天他晚上去了一次寺庙。
庙内香火气息浓郁,他跪在地上,上半身却挺直,显得他整个人高耸挺拔。
贺晟觉得爱真的会改变一个人,这句话不假。
在此之前的十五年,他都是唯物主义者。
如果你问他许的到底是什么愿望。
祈祷她不会爱上其他人。
他没权利阻止她的爱情。
但祈祷总行了吧。
那是他此生唯一一次相信求佛。
他认真的低喃说:“不要让她爱上其他人…”
就算让我和她只成为知已,不能成为情人,也行。